嶺南,某老字號茶樓。
幾桌客人悠閒地品著早茶,低聲談笑,享受著難得的閒適。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
靠裡一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開口,“就係前段時日在遊輪上同秀爺叫板的那個東北千王於平安……死了喔!”
“真的假的?就是輸給秀爺,要拿一個億贖命那個?”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滿臉好奇。
“他不是已經退隱了嗎?誰乾的?難道是秀爺……”另一人猜測道,語氣帶著敬畏。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引得周圍幾桌的茶客也紛紛側目,豎起了耳朵。
自從那場遊輪賭局後,劉秀回來後便大肆渲染,將過程講得驚心動魄,更用春秋筆法,將自己塑造成了念及親情、網開一麵,隻收一億便放其生路的仁義前輩。
於平安已退隱,無從辯駁,雞哥等人見正主都沒出聲,自然也懶得插手。
於是,這個版本便在嶺南道上流傳開來,無形中讓劉秀的聲望又攀上了一個新高,【秀爺】之名,如今在嶺南可謂無人不曉。
臨窗的一桌,坐著四個男人。
當‘於平安死了’這幾個字傳入耳中時,四人手中的茶杯齊齊一頓。
其中一個留著莫西乾發型的壯漢猛地瞪圓了眼睛,額角青筋一跳,下意識就要拍案而起!
坐在他對麵,臉上帶著一道淺疤、氣質沉穩的男人反應極快,閃電般伸手,重重按在了二驢已經繃緊的手臂上。
他眼神銳利,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彆動,聽著。
桌上另外兩人,一個眉清目秀卻眼神機警,另一個看起來有些憨厚木訥,此刻也全都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這四人,正是曆經艱險,橫跨大半個華夏,剛剛抵達嶺南的。
二驢、刀疤、小九和三泡。
他們昨晚才風塵仆仆地潛入嶺南,因江湖局勢不明,不敢貿然聯係雞哥,便尋了處不起眼的落腳點。
今晨出來喝早茶,本是想順道摸摸情況。
誰能料到,屁股還沒坐熱,就聽到了這樣一道消息!
四人強行壓下心頭瞬間掀起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講話的眼鏡青年身上。
他們需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說那於平安啊,也不知是造了多大孽,惹了哪路閻王,硬是引得‘五花八門’各路神仙,全往東北撲,就為取他性命。”
那戴眼鏡的青年見吸引了眾人注意,越發來了勁,眉飛色舞,語氣誇張,“最後啊,被黑省一個專搞水路買賣的‘跑船佬’給摁住了,本來是要押去港島交貨領賞的。”
他喝了口茶,刻意停頓,吊足胃口,“結果你們猜怎麼著?船開到半道,那於平安賊心不死,還想跳海跑路!”
“嘿,被船上的人發現,‘砰’就是一噴子!直接送他見了龍王!”
“據說啊,當時屍體噗通掉海裡,好家夥,眨眼功夫,鯊魚就圍上來了,啃得那叫一個乾淨……”
“嘖嘖,聽說連塊像樣的骨頭都沒剩下!”
他講得繪聲繪色,仿佛親見。
周圍茶客聽得麵麵相覷,一陣唏噓低語。
“好歹也是藍道上叫過【爺】的人物,沒想到落得這麼個下場……屍骨無存啊。”
“可不是嘛,太慘了點兒。”
“哼,這叫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一個坐在鄰桌、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撇了撇嘴,滿臉不屑,“他於平安才蹦躂幾天?就敢同時招惹王家和秀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