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深吸一口氣,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李建業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她的臉頰貼在李建業的胸膛上,能感受到那顆心臟有力地跳動著,還有他身上那股子混合著汗水和陽光的獨特氣息。
“我走了。”她隻說了三個字,聲音有點悶。
然後,不等李建業反應,她就飛快地鬆開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醫院大門,那背影,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又或者說上班要遲到了。
李建業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口還殘留著餘溫的地方,失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傲嬌的大小姐。
他調轉馬頭,沒有在街上閒逛,而是直接朝著城東的鋼鐵廠駛去,上次拜托趙誠幫打聽在縣城買房的事,正好去問問有結果沒。
……
與此同時,鋼鐵廠,副廠長辦公室。
趙誠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麵沙發上的中年男人。
“我說縣長,您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光臨我這小廟了?”趙誠給他麵前的搪瓷缸子續上熱水,茶葉沫子在水裡翻滾,“先說好啊,廠裡最近可沒啥好東西能讓您順走的了。”
來人正是縣長,四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和煦的笑,一點官架子都沒有。
聽了趙誠的話,他立馬把臉一板,故作嚴肅。
“你這叫什麼話?趙誠同誌,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占便宜的人嗎?”
他義正言辭地說道:“我今天就是正好路過你們廠,順道進來看看你這個老朋友,關心一下你!”
趙誠心裡直樂,臉上卻做出將信將疑的表情。
路過?
他心裡嘀咕著:你最好是真的。
“是是是,是我思想覺悟低了,我自罰三杯!”趙誠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三大口茶水,然後放下,“縣長您喝茶,喝茶。”
縣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缸子吹了吹,又放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那個,趙誠,咱倆都認識多久了,你就彆老是一口一個縣長、縣長的叫了,多生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叫啥。”
“叫我名就行了。”
趙誠心裡門兒清,他當然知道縣長叫梁誌超,可知道歸知道,叫法是另一回事。
他臉上堆著笑,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得對,梁縣長!”
“……”梁誌超被他這一聲“梁縣長”噎得差點沒喘上氣來,指著他,哭笑不得,“你小子,就是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趙誠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就那麼看著他。
他太了解這位梁縣長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這又是關心,又是要拉近關係的,後頭肯定有事兒。
果然,梁誌超見他不接招,也就不再繞彎子了。
他端起茶缸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後把缸子往茶幾上重重一放,湊近了些,那雙眼睛裡閃著一種趙誠十分熟悉的光芒。
“行了,不跟你小子兜圈子了。”
梁誌超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那啥,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聽到梁縣長這句話,趙誠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他就知道,梁縣長造訪,怎麼可能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