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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帝都的天,變了。
如果說昨夜的雲夢閣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雷暴,那今日的帝都,就是被洪水肆虐後的泥沼,到處都透著一股子腥躁和狂熱。
“打倒大幽狗賊!”
“血債血償!為三殿下報仇!”
“把那些吃裡扒外的奸細都揪出來!千刀萬剮!”
大街小巷,類似的怒吼聲此起彼伏。原本那些唯唯諾諾、生怕惹禍上身的升鬥小民,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通紅,像是被點燃了尾巴的野牛,成群結隊地衝擊著每一個可能藏汙納垢的角落。
攝政王封行良的那番話,就像是一顆丟進枯草堆裡的火星,徹底引爆了積壓在元熙人心頭多年的屈辱與怒火。
大幽皇朝,那是和他們針鋒相對的死對頭,一座礙眼的山。可如今,這座山居然崩了一角,還砸死了他們的皇子。
不管那皇子是個什麼貨色,死在了外人手裡,那就是國仇!
而我們的攝政王大人,此刻正站在工理監最高的觀星台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參茶,眼神淡漠地俯瞰著腳下這座沸騰的城池。
“嘖,瞧瞧。”
楚墨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笑意,“多好的民意啊。以前想動那些世家大族還得找借口,現在好了,隻要給他們扣上一頂‘勾結大幽’的帽子,這幫憤怒的百姓就能把他們的祖墳都給刨了。”
站在他身後的夏傾城,手裡捧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輕輕披在他肩上。
“夫君,禁衛軍已經查封了‘霓裳閣’,那個代號‘錦鼠’的胖掌櫃正想從地道跑,結果被憤怒的百姓堵在巷子裡,活活打成了肉泥。”
夏傾城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彙報今天晚飯吃什麼。
“還有城西的‘醉仙樓’、城南的‘回春堂’......大幽安插在帝都的一百零八處暗樁,除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棄子,剩下的,一個時辰內就會被連根拔起。”
這一百零八處暗樁的名單,正是之前幽絕為了配合所謂的“裡應外合”,親手通過玉簡傳給夏傾城的。
大概那位三皇子做夢也想不到,他精心整理出來的“作戰地圖”,最後成了楚墨手裡的“閻王簿”。
“乾得漂亮。”楚墨轉過身,伸手捏了捏夏傾城那張絕美的臉蛋,眼神裡滿是讚賞,“這一波,幽絕可是下了血本啊。不僅送了七個大乘期的經驗包,還順帶幫我清洗了整個帝都的眼線,殺了一個政敵。這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精神,簡直感天動地。”
夏傾城微微低頭,臉頰在楚墨的手心裡蹭了蹭,像隻溫順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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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幽皇朝前鋒大營。
往日裡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幽絕,此刻正麵容扭曲地站在中軍大帳裡。
地上一片狼藉。
名貴的瓷器、珍稀的古玩,還有那張象征著統帥權力的案幾,全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帳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幾個侍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稍微弄出點動靜,就會被這位暴怒的主子拖出去砍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幽絕咆哮著,一腳將跪在麵前的一名黑衣斥候踹飛出去。那斥候胸骨塌陷,當場噴出一口黑血,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掙紮著重新爬起來跪好。
“七個大乘境!那是七個大乘境啊!”
幽絕雙手抓著頭發,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就算是七頭豬,放在帝都亂拱,也能拱塌半個城牆!結果呢?啊?結果呢!”
“全軍覆沒!”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全死光了!”
“死光了也就算了,還順手把元熙那個廢物三皇子給宰了!”
幽絕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他原本的計劃多完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