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張口一吸,浮在空中、依舊雷光繚繞的雷擊鍬,便化作一道溫順的金色流光,沒入他的口中,最終沉入丹田之內溫養起來。
接著,他動作嫻熟流暢,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樸、正麵刻有“誅魔”二字、背麵刻有玄奧符文的令牌,逐一在每個魔修隕落之處以及那灘肉泥上空停留片刻。
每至一處,那誅魔令便會微微發熱,發出一股無形的吸力。隨即,便可見一絲或濃或淡的黑色氣絲,掙紮著從屍體或肉泥中被強行抽出,沒入令牌之中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才袖袍隨意一拂,一股無形的力量精準地卷起漂浮在空中的七個製式不同的儲物袋,以及那錦袍青年遺留下來的儲物戒收了起來。
隨後,他再次抬手,指尖跳躍起七朵橘紅色的、散發著熾熱高溫的火苗。他屈指一彈,七朵火苗精準地飛向下方七處不同的地方,落在那些殘骸碎肉之上。
呼——!
火焰遇物即燃,迅速變得旺盛起來,發出劈啪的輕微爆響。
無論是完整的屍體還是那灘肉泥,都在這種蘊含著精純法力的火焰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為一片灰白的灰燼。不過短短數息時間,所有鬥法的痕跡、血腥的氣息、乃至存在過的證明,都被徹底抹去。
一陣山間清風吹過,卷起那些灰燼,飄揚散入密林深處,消失無蹤。這片山林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寧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從暴起出手,到摧枯拉朽般滅敵,再到收取戰利品、毀屍滅跡,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總共耗費的時間,也不過才十餘個呼吸而已!
十餘裡外“目睹”了全程的藍衣青年,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後背同樣被冷汗濕透,手腳一陣陣發涼,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那…那可是一個築基圓滿、六個築基後期…整整七名魔修啊……”他心中瘋狂地呐喊,聲音都在發抖,
“竟然…竟然就像砍瓜切菜一樣…不,比砍瓜切菜還要輕鬆!十餘息!僅僅十餘息就全部解決乾淨了?!這…這真的是築基期修士能擁有的實力嗎?!”
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寇雪寒的認知,讓他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大腦幾乎一片空白,隻剩下對絕對力量的敬畏與恐懼。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蕩、難以自持之際,卻看到遠處的張鐵在處理完所有手尾後,周身遁光再次亮起,似乎打算直接離開。
藍衣青年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
機會!天大的機會!
如此粗的一條大腿,如此強大的一位同道,若是能與之同行,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之中,安全無疑得到了巨大的保障!甚至……還能撈到不少好處!
他催動白色飛舟,調轉方向,朝著張鐵即將離去的身影,急急忙忙地追了過去,同時口中高喊:“師兄!師兄!請留步!請等一等!”
張鐵的遁光剛剛啟動,便感知到了後方追來的飛舟和那急切的呼喊。
他身形微微一頓,再次停了下來,懸停半空,緩緩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向那急匆匆趕來的藍衣青年,靜待他的下文。
很快,白色飛舟來到張鐵身前五六丈處,這個距離既表示尊敬,又不會顯得太過冒犯。
藍衣青年迅速停下飛舟,站穩身體,整理了一下因為慌亂而有些淩亂的衣袍,然後極為恭敬地躬身,抱拳行禮,態度比之前更加謙卑了數分:“在…在下神機門弟子,寇雪寒。”
見對方並無不耐,才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方才多謝王師兄出手相助,驚走魔修,救了下師弟一命!大恩不言謝!”
他先再次道謝,強調救命之恩,拉近關係,然後才試探著問出最關心的問題:“不知…不知王師兄仙鄉何處?可是金剛宗的高祖?”
“王大富。”
寇雪寒聽聞此言,再次恭敬道:“原來是王師兄!小弟寇雪寒,見過王師兄!”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而不失價值:“王師兄,實不相瞞,在下雖出身神機門,不擅殺伐爭鬥之術,於修行攻伐之道實在慚愧。
但卻於宗門傳承的起卦、望氣、推演之術上,還算是略有幾分天賦和心得。”
說到自己的擅長領域,他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自信:“進入這秘境之後,我已暗中推算過數次,此地天機雖略有混沌,但大勢仍可把握。
小弟我能大致辨出吉凶方位,窺得一絲禍福先機,或可做到趨吉避凶,避開那些絕險死地。”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張鐵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麵無表情,隻是靜靜聽著,便鼓起勇氣,拋出真正的意圖,眼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之色閃過:“王師兄實力通天,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是…若是師兄不嫌棄小弟修為低微,是個累贅,允我與師兄同行,小弟這點微末伎倆,定能發揮些許作用,為您探路預警,規避風險,或許能省卻師兄不少麻煩,為您提供些許助力!”
片刻後,張鐵身形一動,輕飄飄地落於白色飛舟之上,毫不客氣地在飛舟中央位置盤膝坐下,淡淡開口:“嗯,既然如此,那便同行好了。你現在就起一卦,算算哪個方向氣運最凶,最為險惡?”
寇雪寒聽到此言,心中頓時狂喜,仿佛一塊大石頭落地!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努力做出嚴肅認真的表情,連忙躬身應道:“好!好!王師兄請稍等片刻,小弟這便施法推算!”
他不敢怠慢,當即屏息凝神,揮手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吃飯的家夥——一個巴掌大小、觸手溫潤、色如墨玉的黑色羅盤。
這羅盤顯然並非凡物,材質非凡,其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極其精細複雜、蘊含著某種天道至理的銀色靈紋,中心則是一個緩緩旋轉的陰陽魚圖案,周圍環繞著天乾地支、八卦九宮等符號,顯得玄奧異常。
寇雪寒手托玉盤,神色變得無比肅穆專注。他先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調整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隱隱相合。
隨後雙手十指飛快舞動,掐動一連串繁複而古奧的法訣,口中也低聲吟誦著晦澀的咒文。
隨著法訣的打入和咒文的吟誦,他體內精純的靈力也如同溪流般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黑色玉盤之中。
那玉盤開始微微震動,表麵的銀色靈紋逐一亮起,如同被點燃的星辰,散發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尤其是中心的陰陽魚,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黑白二氣流轉不休。
數息之後,當靈力的注入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寇雪寒眼中精光一閃,猛然抬起右手,將食指指尖精準地點在玉盤正中心的陰陽魚交彙之處!
“嗡——!”
玉盤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其上所有亮起的靈紋光芒大盛,尤其是代表各個方位的符文,開始明滅不定地劇烈閃爍起來,仿佛在與冥冥之中的某種氣機相互感應。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息左右,最終,所有閃爍的靈光如同百川歸海般,閃爍了三四下之後,才如同耗儘了所有力量般,徹底熄滅消失不見。
寇雪寒緩緩收回手指,額頭已然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番推算對他消耗不小。
他抬頭看向張鐵,語氣帶著十足的肯定,指著東北方向說道:“王師兄,卦象顯示清晰無疑,東北方向,大凶!
煞氣衝天,血光隱現,乃是死絕險惡之地,凶險程度遠超其他方位!依小弟淺見,我們隻需避開這個方向,選擇其他吉位或平位前行,當可規避絕大部分風險,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避開?”張鐵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為何要避開?”
他目光轉向那東北方向,眼神中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掠過一絲……興趣?
“就朝著東北方出發。”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直接下達了命令。
但隨即,他話音一轉:“若前方情況真如你卜算所言,那般凶險,意味著魔修眾多或存在,那麼,此行所斬殺魔修所得的一切收獲,無論是靈石、材料、法器,我分你三成。”
此言一出,寇雪寒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一陣青一陣白,眼神劇烈閃爍,內心顯然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一方麵,他本能地畏懼那卦象顯示的大凶之兆,那可是“死絕險惡之地”!
自己這點微末修為跑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就算有王師兄這等強人在側,萬一遇到結丹期的魔頭或者三階大妖呢?王師兄能自保,自己可怎麼辦?趨吉避凶才是他神機門的生存之道啊!
但另一方麵……三成收獲!
方才王師兄隨手滅殺那七名魔修,尤其是那錦袍青年,一看就身家豐厚!
若是真能一路橫掃過去,三成的收益……那將是一筆多麼龐大、足以讓他眼紅心跳、築基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再為資源發愁的巨大財富!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更何況,這位王師兄的實力,他可是親眼所見,深不可測!或許……或許真的能闖一闖?
恐懼與貪婪在心中瘋狂交織搏鬥。
他抬頭看了看張鐵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臉龐,又想了想那三成的驚人收益,再想到自己若是此刻反悔、拒絕前行,會不會立刻惹怒這位煞星……
最終,寇雪寒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好!富貴險中求!小弟……小弟便陪王師兄走這一遭!就朝東北方向!”
說罷,他不再猶豫,全力催動腳下白色飛舟。飛舟靈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