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鬆了口氣,又似乎更警惕了些。
張鐵不再多言,神念一動。
片刻,三目無聲步入閣樓,將一枚式樣古舊的儲物戒奉上。
張鐵接過,神識沉入其中。雜物眾多,靈石、材料、丹藥瓶罐……他的神識如梳篦般細細濾過,最終停留在一物之上。心念微動,一件物事出現在他掌中。
那是一個黑色的圓盤,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觸手冰涼沉重。盤麵並非光滑,而是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仙界常見符文,曲折古拙,彼此勾連,形成一種難以言喻仿佛自行運轉的圖案。
張鐵的目光從那些紋路上掃過,一個都不認識,隻覺其中似有深沉的吸力,多看幾眼,連神識都有微微暈眩之感。這便是八荒塔的塔基。
接著,他又從戒中取出六塊令牌,正是星令。
“六塊。”張鐵將星令一字排開在桌上,抬眼看向玄骨。
“開啟傳承,需九塊星令為輔。如今,隻差最後一塊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帝尊令本身,與八荒塔同源,氣息相連。如今塔基在手,隻要按照指引便可借此物感應到帝尊令的大致方位。”
目的既已清晰,氣氛便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和。
玄武戰艦再次啟動,龐大的艦體碾過虛無,朝著冥帝仙府更深處平穩駛去。艦橋外的景色始終是那片永恒的、星光稀疏的昏暗,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日,也許數月。在這片空間裡,連修士對時間的感知都會變得模糊。
直到這一日,閣樓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停在門外。趙三天的聲音傳來,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主人,前方有發現。是一座城。”
盤坐中的張鐵睜開眼,玄骨也同時轉過頭。
“說。”
趙三天垂首稟報:“約百萬裡外,懸浮一座巨型城池。觀其外泄的星辰之力與規製……應是天罡三十六星城之一。具體為,‘爆星城’。”
“爆星城……”張鐵低聲重複,眼中掠過一絲精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舷邊,雖然目力所及仍是昏暗,但神念已能隱約感知到極遠處那股龐大的星辰氣息。
“果然如此。先前七年,所遇不過零星雜魚,城池蹤影全無。此番倒是直接撞上了天罡正星。”他轉過身,看向玄骨,“玄骨道友,對此城,你有何見解?”
玄骨早已起身,目光灼灼。他先是一喜,隨即那喜色又沉斂下去,化為凝重。
“天罡星城,非同小可。鎮守星將,實力至少堪比金仙中期,甚至後期。護城大陣……全力運轉之下,足以抵擋金仙巔峰層次的攻擊。
過往仙府開啟數次,鮮少聽聞有人能強行攻破任何一座天罡星城。”他語速沉緩,“然而,風險巨大,收益亦非七十二地煞星城可比。”
“收益?”張鐵走回座位,示意玄骨詳細說下去。
玄骨頜骨開合,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清晰:“天罡星城核心,必有‘帝尊泉’。此泉神效,其一,可助金仙之下修士,無條件提升一個大境界;其二,浸泡其中,有極大機緣,可領悟一式……神通秘術。”
他頓了頓,目光凝視張鐵:“仙界廣為流傳的‘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等大神通,其源頭,便出自這座冥帝仙府的天罡星城傳承。”
張鐵沉默。
呼風喚雨……他想起自己以巫術施展的同樣名喚“呼風喚雨”的手段。而這源自三十六天罡星辰的神通“呼風喚雨”,又會是何等光景?兩者名同,質豈能同?
三十六天罡,對應三十六種神通秘術。眼前這座爆星城,熾烈躁動,又會藏著哪一種?
張鐵隱隱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