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破曉,滕縣城門口便響起一陣喧囂。
朱高熾下令錦衣衛緹騎,將白蓮莊內所有白蓮教妖人的屍體悉數拖拽至城門兩側,密密麻麻懸掛在城牆之上。
這些屍體有的頭顱碎裂、有的肢體殘缺,鮮血順著城牆流淌而下,在地麵彙成暗紅色的血痕,濃鬱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城門口瞬間掀起軒然大波,早起進城趕集、務農的滕縣百姓見狀,紛紛駐足圍觀,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有的老人捂住孩童的眼睛,匆匆避開;有的婦人嚇得麵色慘白,連連後退;還有的百姓望著城牆上的屍體,竊竊私語,眼神中漸漸透出不滿與敵視。
“這……這也太殘暴了吧?就算是邪教妖人,也不該如此辱屍啊!”
“是啊,官府這樣做,跟那些妖人有什麼區彆?”
“聽說這些都是‘聖姑’麾下的信徒,說不定其中還有被蠱惑的好人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漸漸變得尖銳起來,不少百姓暗中怒罵官兵不仁,對朝廷的做法心生抵觸。
畢竟在他們眼中,“聖姑”是能帶來福祉的神明,其麾下的信徒也並非十惡不赦之人,朝廷這般血腥示眾,讓他們難以接受。
就在民怨即將沸騰之際,朱高熾身著玄色勁裝,手提擂鼓甕金錘,親自拎著那名聖姑登上了城頭。
聖姑依舊穿著那身沾滿血汙的白衣,頭發散亂,臉上滿是驚恐與狼狽,與往日裡神秘高貴的形象判若兩人。
“是聖姑!官府把聖姑抓起來了!”
“快放了聖姑!聖姑是無辜的!”
“官府不分青紅皂白,竟然迫害聖姑,我們絕不答應!”
看到聖姑被擒,城下的百姓頓時騷動不已,不少被蠱惑較深的信徒更是情緒激動,揮舞著拳頭,大聲叫囂,場麵一度失控。
朱高熾低頭俯瞰著城下群情激憤的百姓,心中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這些百姓被白蓮教的妖言蒙蔽,將騙子奉為神明,卻對真正守護他們的朝廷心生怨恨。
但他們終究是大明的子民,是承天新政要惠及的對象,不能任由他們繼續執迷不悟。
百姓是愚昧的,不過也是可愛的,朱高熾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抬手示意錦衣衛維持秩序,高聲道:“諸位鄉親,稍安勿躁!你們口中的‘聖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今日便讓她自己告訴你們!”
說罷,朱高熾將聖姑推至城頭邊緣,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腕,語氣冰冷地威脅道:“我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但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自己把你的來曆、白蓮教的真相說出來,若是有半句隱瞞,或是敢再編造半句妖言,我便當場扒光你的衣服,將你吊在城門上,遊街示眾,讓全城百姓看看你這‘聖姑’的真麵目!”
聖姑渾身一顫,臉上血色儘失。
她最在乎的便是自己“聖姑”的虛名,若是被扒光遊街,受辱不說,這輩子也再無顏麵存活。
死亡的恐懼與受辱的羞恥交織在一起,徹底擊垮了她最後的防線。
“我說……我說……”聖姑聲音顫抖,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滑落,“我根本不是什麼彌勒座下的聖姑,也不是什麼神明轉世,我隻是兗州府汶上縣一個普通的村姑……”
此言一出,城下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城頭上的聖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家境貧寒,自幼便在田間勞作,三年前被白蓮教的人看中,他們說我有‘仙緣’,能當‘聖姑’,便將我帶走。他們教我念那些神神叨叨的話語,給我穿上華麗的衣服,讓我裝作神秘莫測的樣子,其實……其實我什麼都不懂,所謂的‘聖姑’,不過是他們用來欺騙你們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