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蟒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深知朱高熾的手段,這位大將軍王說一不二,自己若是敢違抗命令,後果不堪設想。
隻能硬著頭皮領命:“屬下……屬下遵令。”
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暗忖這場風波不知會如何收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湯鼎帶著幾名親衛匆匆走進衙門。他剛一進門,便看到堂上端坐的朱高熾,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末將湯鼎,參見大將軍王!”
行禮過後,湯鼎忍不住開口詢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將軍,大軍已然按照您的指令,將叛軍驅至曲阜城下,城內百姓也已儘數疏散。隻是……末將實在不解,您為何要讓叛軍衝擊衍聖公府?這衍聖公府可是天下士林領袖,讀書人的聖地,如此一來,恐怕會引發天下非議啊!”
朱高熾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道:“非議?本王要的,就是掀翻這衍聖公府!”
“什麼?”湯鼎與周蟒同時驚呼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將軍,萬萬不可啊!”湯鼎急忙勸阻,“衍聖公府傳承千年,曆代王朝都對其禮遇有加,若是貿然動它,天下讀書人定會群起而攻之,朝廷的壓力太大了!”
“壓力?”朱高熾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鄙夷,“這衍聖公府表麵上是士林表率、天下第一家,背地裡卻乾儘了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勾當,罪行累累、罄竹難書!這樣的毒瘤,早就該被鏟除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望向曲阜城的方向,語氣堅定:“本王早已查明,孔氏一族罪行累累,此次讓叛軍圍城,不過是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他們也嘗嘗瀕臨絕境的滋味。”
“湯鼎聽令!”朱高熾轉過身,語氣變得嚴厲,“你即刻率領大軍,將曲阜城團團圍住,圍而不攻!任由那些白蓮教叛軍攻城,不必阻攔!但要嚴密監控,絕不能讓孔氏族人趁機逃脫,也不能讓叛軍真的攻破內城傷及無辜——哦,對了,百姓早已遷走,城內剩下的,不過是些作惡多端的孔氏族人罷了。”
湯鼎心中巨震,雖仍覺得此事太過驚世駭俗,但見朱高熾態度堅決,且早已布好了全盤計劃,便知道再勸無益。
他躬身領命:“末將遵令!即刻便去部署!”
“周蟒!”朱高熾又看向兗州府指揮使,“你立刻傳令下去,封鎖曲阜城周邊所有要道,嚴禁任何消息外泄,同時收繳衍聖公府在兗州府境內的所有田產、商鋪、賬簿,不得遺漏任何一處!”
“屬下……屬下遵令!”周奎不敢有絲毫違抗,連忙應聲。
湯鼎與周蟒相繼離去,衙門內隻剩下朱高熾與蔣瓛。
蔣瓛走到朱高熾身邊,低聲道:“將軍,這般行事,終究太過冒險。一旦消息泄露,天下士林震動,恐怕會對您極為不利。”
朱高熾眼神平靜,緩緩說道:“本王做事,隻求問心無愧,利國利民。孔氏一族盤踞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若不采取雷霆手段,根本無法將其徹底鏟除。如今百姓已遷,叛軍圍城,孔氏已成甕中之鱉,再加上我們手中的罪證,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即便有讀書人想要辯解,也無濟於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有蓮主在暗中配合,白蓮教叛軍隻會針對衍聖公府,不會傷及其他。等時機成熟,我們再以平叛之名入城,既能剿滅叛軍,又能將孔氏一族的罪行公之於眾,一舉兩得。”
蔣瓛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他深知朱高熾的謀略,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便隻能全力以赴,輔佐他完成這場驚天動地的大事。
此時的曲阜城外,平叛大軍已然布下了天羅地網,將整座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城內,白蓮教叛軍在蓮主的暗中授意下,如同瘋魔一般衝擊著衍聖公府的外圍防線。
他們嘶吼著,揮舞著兵器,砸毀著府門的柵欄,眼中滿是狂熱的恨意——這些恨意,既有對孔氏一族的積怨,也有蓮主多年來的刻意煽動。
衍聖公府的護院們雖奮力抵抗,但終究隻是些烏合之眾,麵對瘋狂的叛軍,漸漸不支。
孔氏族人躲在府內,聽著外麵的廝殺聲、砸門聲,嚇得魂飛魄散,往日的囂張與傲慢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不斷派人催促援軍,卻遲遲沒有消息,隻能眼睜睜看著叛軍一步步逼近,心中充滿了絕望。
而城外的臨時安置點內,被遷徙的百姓們遠遠望著曲阜城的方向,議論紛紛。
他們雖不知曉其中的內情,但對衍聖公府多年來的壓榨早已心懷不滿,此刻見叛軍圍攻,心中竟生出幾分快意。
朱高熾站在兗州府指揮使衙門的屋頂上,遠遠望著曲阜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知道,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接下來,他要親手撕開衍聖公府的虛偽麵紗,將其罪行公之於眾,讓這“天下第一家”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