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涼聲響起,在她耳邊猛地炸開。
再回過神來,她看見裴鈺拿起了旁邊的筆,在宣紙上寫下了袁芙的八字。
“你……”
“我從未說過,我不會斷八字。”他垂著眸,睫羽纖長。
“跟我講講,你為什麼覺得這個八字必死無疑。”
蘇棠愣在原地。
她有些不解,但仍然接過那張紙來看。
是袁芙的沒錯。
“她八字身弱,又無幫扶,最忌木火,如今大運為火……”
隻是說了兩句,她慢慢停下。
眼前的八個字在她的眼裡不斷放大,換成帶著陰陽屬性的五行,生克扶助,喜忌流年,那些早已在心裡背得滾瓜爛熟的規則卻在此刻,第一次明晰起來。
“她的命局之中,並無必死之象。”
看著她微變的神色,他傾了傾身子,猶如耳語。
那她是如何看出的結論?
隻覺身上出了一襲冷汗。她觀命理多年,就沒有失算的時候,卻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其中緣由,每個人的命數在她眼裡如同一條看得見的線蜿蜒流淌。
“小姑娘,他沒同你說過,你這玄術與普羅大眾所言的玄術,有些不一樣啊?”
心間狂跳的一瞬,她想起了神女廟那夜。
玄術於你而言,不是工具,是本能。
這不可能。
“那位前輩,是我朝開元年間的第一位國師。”
“曆史抹去了她的姓名,但我在師父的手劄中找到了符合條件的人。她叫姬娥,曾是玄門之中最優秀的弟子,卻因犯下大忌觸怒天子被貶南蠻,最終歸隱山林。”
觸怒天子,被貶南蠻,歸隱山林。
而事實上,她卻仍在京城。甚至成了這麼一個不人不鬼的存在。
這其中真假,定有問題。
所以……
“蘇棠,她說得沒錯。她能窺見天機。”
僅一次見麵,她就能看出蘇棠身上的那些秘密。
“我覺得她能幫到你。”
下一瞬,她對上裴鈺有些熾熱的目光。
那是少見的他眼中有著強烈目的的目光,就好像篤定之後的勝券在握。
“你……其實都知道了?”於是她就明白了。
那目光黯淡下去,又換成了他原來的模樣。眉眼疏離,身姿放鬆,仿佛一切遊刃有餘……
“我看起來很笨嗎。”
“……”
蘇棠揉了揉臉,有些煩惱。
“就是吧,這個東西呢其實我心裡也是有些底的……我家女君也許諾過會幫我想辦法。”
“我們共事那麼久,想必你一定暗中調查過我口中的女君吧,若是不出我所料,整個玄門之中,不會有這一號人。”
說到鐘遇,她平靜下來。
能有如此高的本事,卻不在主流派係之中,她的身上肯定也藏著不少秘密。
但能確認的是,鐘遇絕對不輸任何一個玄門中人。
畢竟連她這個半吊子出山都能吊打一眾人……
想到這裡,她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所以,如果阿遇說沒辦法,那就是真的沒辦法了。
她還是好好聽話收集因果吧……
隻是聽了她的話,裴鈺麵上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猶豫半晌,他終於開口。
“蘇棠,你真的確定你來自南蠻遠鄉嗎?”
蘇棠一愣,隨即嗬道這是什麼話!
“那附近早就被人查了個底朝天,我們的人去的早,暗中打點好了一切,叫袁家和端王的人查不出問題來。”
“那裡確實有一位早逝的蘇家外室女,也有一位據說本事不小的女君。可是蘇棠……那裡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