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袁家的規矩,大年初一要先去前院拜年,蘇棠去得早,就是為了避開其他人,早些回來,不用坐那乾熬。
今日的前院熱鬨得很,除了蘇棠,大家悉數到場。
“那個丫頭真是越發沒教養了,老爺,這麼放任下去,她還真拿自己當王妃了!”楊姨娘應付完府內下人,這才走了進來,朝那主位走去。
袁二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看了一眼她的走向,忽然發話,指了指邊上的一個空位。
“今日你坐那邊。”
楊姨娘一愣,麵上的笑容一下愣住。
不光是她,一旁的張姨娘和幾個姑娘也不由一怔。
“哦,我差點忘了,今日夫人要來。”她乾笑了兩聲,很快掩飾過去。
可明白人都聽得出裡麵的牽強。
說得好像往年的初一主母不會出院一樣。不過是走個流程,等拜完祠堂就走了,她一整年出來得都少,府內上下不都是由楊姨娘做主,每每這時,楊姨娘都像袁家真正的女主人一樣,除了一開始象征性地將位子讓給喬氏,其餘時候片刻不離袁二身側,占著主位。
袁二從未說過什麼。
而今天,一切有些不一樣。
楊姨娘哪裡服氣,可礙著眾人都在,白著臉坐到了一旁。
不過片刻,喬氏就在一眾仆從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穿著嶄新的衣裳,麵上妝容精致,發髻梳得光亮,整個人煥發著與以往不一樣的生機,恍惚間,楊姨娘忽然意識到,自始至終,她都還是主母。
心中莫名不安起來。
“夫人,坐。”
他叫她夫人。
楊姨娘又氣又急,一雙眼都黏在了兩人身上。
“諸位,新年安康。”
喬氏淺笑著,穩穩當當地坐在了袁二身側。
她剛坐下,目光就落在下座席間,直至尋到幾個姑娘之間,最終落在那一抹嬌小的身影上。
“芙兒,怎麼站在最邊上?”
“來,到母親這兒來。”
說著,她張開雙臂,眉目慈愛。
“是啊芙兒,你不是最疼你母親的嗎?”袁二見狀,也笑著開了口。
旁人不知,可袁懿是知道其中古怪的,見這喬氏和袁二一下轉了性,心中咯噔一下就知不妙,焦急地看向了袁芙。
袁芙攥著小手,麵上神情複雜,眼裡似乎帶著提防。
“娘……”她顫巍巍叫了一聲,最終還是朝她的母親邁開腿去。
喬氏待她走上了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好芙兒,乖芙兒,是娘對不住你,你瞧,都瘦了不少!”說著,眼淚就要滴落,心疼極了自己的女兒。
“夫人切莫傷心,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袁二伸出手攬過了她,輕聲寬慰道。
“對……對……”喬氏這才反應過來似的,用帕子輕輕擦了擦淚,擠出一絲笑容。
“大年初一,同諸位宣布一個好消息,咱們的大郎君,醒來了!”袁二站起了身,清了清嗓子,驟然說道。
大郎君?
大家先是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
是那個病得要死的大郎君?
怎麼會……
可這訝異都是一瞬之間的,不過片刻,整個屋子裡的人都開了口。
“恭喜家主!恭喜主母!”
“大哥哥醒了?真是太好了!”
袁二又清了清嗓子。
“眼下,他身子還有些不穩當,等再過些時日,就能出來走動了!”
“屆時,我袁家開府設宴,宴請全京好友,辭舊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