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丹桂的爹娘現是謝府的佃戶,就在京外一個莊子上,所幸佃戶脫身甚是容易,有銀子就行。
她另有一個兄長,早夭於謝府,就為著這個,謝老夫人才把丹桂挑到了房裡養。
其爹娘自是千恩萬謝,古來主家近身的人,大多能謀到個不錯的前程。
自個兒沒有,下一代差不離該有了,丹桂貌若無謂:“世間凡人十之九,不都是一代代往下熬。
“也是。”渟雲點頭。
“是個屁。”丹桂捂著荷包往外,問及辛夷等人整日去處。
渟雲臉上已無印子,兼之她不怎麼往人前竄,斜陽黃昏掩了最後幾絲泛紅,並沒誰看出異樣。
辛夷答著丹桂話,道:“誒,怎麼你還問起我了,早間嫲嫲來傳,不是說你們就在老夫人處歇著了?
春生潮,潮生蟲,防範於未然,得先燃些藥粉防治,老夫人叫院裡去彆處安置一天。”
她為人簡單,懵懂隻顧開懷:“前兩年還得我們自個兒熏的鼻涕眼淚忙活,今年倒有個好懶偷。”
丹桂算是徹底了了心頭顧慮,也懶得再管旁人如何想,自顧愁起另一樁了,離開謝府,要去何處呢?
爹娘住地是謝府莊子,謝老夫人隨口吐個唾沫,就能淹得屋頂瓦當難安生。
買房買地另起爐灶,這些事一概不曾應承過,不知何時才能處理妥當。
十六涼月未減圓相,轉朱閣綺戶,撩開丹桂身影在渟雲翻著的經文上映了又映。
映得她也有些分神,想了片刻道:“不管你去哪,減去今朝,就隻剩七天了。
七天之內若站不穩,我猜謝祖母到時候會順手推一把,推到何處,難說。”
話一出口,丹桂越覺焦憂,低聲歎了一連串:
“是啊,儘顧著開懷,咱們是太歲頭上動土,過了這幾天可怎麼辦。
你還好,就算選不上....”她連拍了數下嘴巴,“呸呸呸,你一定選上。
你選上了你就安穩了,我,我去何處呢?”
渟雲彈指桌上三清鈴,想了好一陣,“有了。”她起身轉回屋,將宋府姚娘子送的那個五福赤金鐲子尋了出來遞給丹桂道:
“送你了,咱們不是沒給袁娘娘寫信麼,現兒個就寫一封。
你拿著這個去叩宋府的門,尋著袁娘娘,她定會幫你尋個住處。
再上了戶冊,就成了清白正經人,她再要如何,天子腳下,少不得要講幾分王法。
到時候你再把這個當了,也是一筆銀錢。”
渟雲晃了晃鐲子,理直氣壯道:“這玩意兒是我當天拽了宋家六郎一把賺來的,能當吧。”
丹桂趁手搶過,言不由衷抱怨:“彆一天天犯蠢,貴人東西流轉去向,很容易傳到原主耳朵裡。
姚大娘子知道了,你能落著什麼好,我去叫個門,一定還你。”
她現兒個才笑的全無顧慮,低聲道:“好歹算是那信送的值當了點。”
喜歡流水不長東請大家收藏:()流水不長東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