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記得我了。”渟雲笑著打斷,揚臉往裡,寺裡老和尚念起經就沒個完,她時間緊的很,能閒聊幾句不易,彆白白浪費在虛話上。
問問老和尚近來安否,豈不比操心滿頭疙瘩的佛祖劃算。
走到近處,渟雲笑說了過往,指著寺裡講經殿方向,比劃道:“你還說叫我來給你當弟子呢?”
“哦。”不二僧恍然記起故人,再做打量渟雲,雖是衣衫素簡,卻決然不是道觀裡穿著。
他不改稱呼,笑問:“這樣,那停雲小施主,現是何處來呢。”
這話就問的不好,能從哪來呢?渟雲霎時再無笑意,眼中秋水要往外淌,癟嘴咬唇片刻喪氣道:“你也變了,小時候還說山人不問來處,管我從哪來。”
以前老和尚說的是:山人不問來處,修行何分佛道,女冠就女冠,一樣能進禪房,進得進得。
非但進得,還能從供桌上順幾個果子幾粒糖。
不二僧眼神不好使,記性還行,往年道童,喜樂盈盈不知愁,今兒個.....“阿彌陀佛”,他念過佛號,笑道:“草有榮枯花有謝,小施主也變啦。
露電泡影皆是夢,何事不肯長展眉啊?”
渟雲疑心大作,恐老和尚知道自己去了謝府,有意提得“謝”字。
她陡然收淚,往後退了兩步,才勉強按下介懷,自省思量就算老和尚知道,此話也不過是勸自己看開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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渟雲怏怏再笑,問過老和尚的安,一邊盯著佛前供香估算時辰,一邊潦草說了今日路過緣由,自嘲道:“早知道給你做弟子算了,反正彆個也不肯要我的。”
不二僧笑道:“行住坐臥皆是禪,挑水砍柴不礙道,小施主為何,非向山中求覺悟呢,須知世事亦能渡迷津啊。”
“世事渡迷津,你們個個在山中。”渟雲低聲道。
“哈哈,我們是.....”
“由得你們是什麼。”渟雲看香段燃過兩指長,自個兒約莫是該走了,實沒時間再聽老和尚叨叨,反正來回也就那些偈語,沒準自個兒念的還好聽些。
她憂憤難平,偏臉哽咽,話說不齊全,“明明我才是修心求道那個,師傅以前講的,現在就....她,她是爭名,她與俗間弄權...”
說不齊全無所謂了,老和尚又不能去討公道,渟雲擦臉要走,不二僧笑道:“錯了錯了....”
他指了指門框頂,“依我如是觀,你執迷了。
你長在道觀,就要求道,她生在權家,就要弄權,雙雙丟不得塵中物,各自見不得世外天。
二者一般,一般無二啊。
小施主,不是你的道,才叫道,天下大道萬千,你看不見。”
渟雲一時難以領會,然無暇耽擱,頷首退出了禪房,臨走看門框上,“不二”兩字甚是斑駁,從她幼時一直掛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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