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廝叫苦一聲住了口,親近點的誰不知道,科舉散場後,官宦之家的公子哥兒各有神通,考題答卷誰還沒議論兩聲,郎君八九不離十是榜上有名的。
再往殿試,聖人能認不得近臣兒郎?再著朝堂上官職空缺坑兒,大人們都是早早有了名目,各捧各的蘿卜要往裡填呢。
所以郎君才依舊早連晚的耗在書院麼,不就是等著一舉償願,謝府宅子裡,能給誰聽去,往常私底下聲容沸沸比這更出格的又不是沒有過。
小廝討得沒趣,悶口行走再不言語,過好幾轉,仍沒聽著謝承吭聲,到底做下人的,害怕謝承是藏怒未發,小廝又道:
“是我替大郎得意,漏了嘴巴子,那時鶯姑娘說的還細呢,咱們府上三四個論婚論嫁的,京中有名有姓的媒婆都快踩破門檻了,誰不想替謝府合配鴛鴦?”
由來是前幾年敦肅太後喪期未滿,文武大臣人人守中,且不敢大張旗鼓娶婦嫁女,上月天家禫祭一過,京中花紅喜事天連天的沒停過。
“哪來的三四個?”謝承住腳,他與謝尹是到了成家立戶的年齡,再往下,三弟謝予,勉強也能挑個眉目問問,怎麼湊的四個?
“誒,怎麼還數不過來了。”小廝奇道,又突而反應過來,“哦...郎君是沒數上老祖宗院裡雲娘子,下午還來與咱們送東西的。
她是近月生辰,這我倒沒聽仔細,反正就在近處,四月五月的,說是滿著十五及笄,大娘子一並給她挑著郎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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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謝承點頭,續往前走,腳步踩碎天邊流霞一瞬褪的乾淨。
那就不怪了,他進了謝老夫人院裡,隔著前庭看廳中渟雲恭敬立在祖宗麵前,連連點頭似在應和什麼。
裙釵還是下午灼灼,身容又成昔日灩灩。
謝承莫名心急,腳下稍快進了門,躬身與謝老夫人告了安,站立到旁,與渟雲頷首尋常聲道:“四妹妹。”
“你今兒過來的早,”謝老夫人探身往門口瞅了一眼,“怎沒等一等你兩個弟弟,自撿個椅子先坐著吧。”
“非弟弟們怠惰,孫兒是從藏書處過來,因此先他們一程。”謝承依言往椅子處坐下,又聽謝老夫人甚是鄭重樣,殷殷交代渟雲:
“那明兒你就去瞧瞧,依著咱們說的,這不單是祖母的事兒,也是你自個兒的大事,明也由你,昏也由你,明明昏昏,來日可怨不得誰。”
謝承屏息接過丫鬟呈上的茶碗,推蓋湊到嘴邊掩住半張臉迫切要問,顧忌此舉無狀太過失禮,飲過一口輕放下,方閒話般笑道:“祖母與四妹妹說的什麼事兒?”
渟雲微微挑眉,並不看他,傍晚為著“陶姝道函”的事,冷胭在房裡坐立不安,索性早點過來與謝祖母回話。
她本不願與謝承搭腔,那事關陶姝,謝老夫人在前,也由不得自個兒自作主張搭腔與否。
謝老夫人未察覺異樣,與謝承笑道:“姑娘家事,你問個什麼,書院是好的,學問要緊,該叫二郎與你一處,春闈是考了,聖人麵還沒見著呢。
彆到時候出了醜,汙了自個兒名聲不算,連你老子顏麵也丟乾淨,叫他沒法在朝堂做人了。”
謝承板正了身姿答是,還想賣個乖追問,門前綠萱領著幺兒脆聲喊“老祖母”,稚子虎頭虎腦討喜年歲,是真乖的那個。
“哎”謝老夫人慈笑應了聲,攬開衣袖道:“快來,祖母抱抱。”
謝承斂口,手再觸到了茶碗。
他認知裡的謝府老祖宗,是極厲害的一個,相夫教子育兒孫,把宅中人命安排的明明白白。
即便是親情血脈上,她也從不做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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