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俱曾習箭,渟雲也知道是襄城縣主防止袁簇會丟東西阻礙箭矢,所以一概搬的乾淨,如此除了念經,彆無它乾。
加之尋常少有人直呼其姓名,她實難立時反應,隱約覺得好像有人喊自個兒,剛要抬頭,破風聲來,右胳膊又被誰大力一抓,就勢往下拖拽。
隨即“叮”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敲破,渟雲無暇查看,她受不住拖拽,直被帶的倒栽蔥扣倒匍匐在地。
忍痛坐起,發現袁娘娘已在麵前站著,襄城縣主橫刀在其頸,衝著宋頏道:“叫這裡的人全部退下,我要紋銀千兩,良駒五十,乾糧一石,你親隨我出城。
天家一諾九鼎,山高水遠後,我必與宋大人夫妻好聚好散。”
說罷她方瞧了眼地上捂著胳膊的渟雲,早知是這麼回事,箭發謝渟雲,老師袁簇定要飛身撲救,這不就,顧不上自個兒了麼。
時易事改,現在需要懾近不懾遠了。
襄城縣主推著袁簇往前,未多做言語,隻將刀鋒往裡壓了壓,血痕如裂紋沿著慘白色冷鐵延伸,滲出朝露樣細微血珠垂垂欲滾。
宋頏再不敢前行分毫,長刀刀鞘一並撒手,轉頭吩咐眾人道:“馬上走,去找馬車銀子在城外等我。”
不等話落立馬轉過頭來與襄城縣主道:“你不要傷了柔柔,我會送你出城,我必送你出城。”
他愈說愈是急切,勸袁簇道:“柔柔你應她。”
他擠出個笑意,力求讓自己看起來可信點,向著襄城縣主繼續道:“我可以送你去涼州,那裡長風埋名,不會叫人找到你的,你不要傷了柔柔。”
各人慌慌自顧,唯袁簇斜眼,看站起來的渟雲還揉著右臂似痛楚難當,方才情急,無暇計較,或許扯脫臼了,或許沒有。
但那兩支袖箭,是袁簇送的,原是她以前愛物,常有拆裝把玩,縱是這會隔著衣袖,仍是觸手便知。
以她對渟雲的了解,不該有藏器於身的舉動,然無暇等袁簇多想,渟雲小步上前哀求道:
“你不要傷了袁娘娘,他都答應你.....”
“滾。”襄城縣主笑著努頭,示意渟雲趕緊讓開。
“不然你拿我吧,”渟雲看袁簇頸項已有淋漓,隻覺自己嗓子也千萬蟲蟻在爬,難忍酸楚哭腔道:
“你不要傷了袁娘娘,不如拿我吧,我師傅有度牒在身,無須路引文書便可暢行,她會救我的,拿我還好些。”
此話一出,襄城縣主稍有動容,她是記得渟雲來自道觀。
天涯漫漫固然多的是地方可去,但短時間內,通緝令必定遍布朝野九州。
自己上路潛行藏身不易,有個和尚道士幫著打點,聊勝於無麼。
當然袁簇也不能放,放了袁簇,區區一條謝渟雲的命,根本無法保證自己走出盛京。
她朝著為首的卒子點了點頭,意思是將渟雲也捏在手裡,卒子得令要上前,袁簇等的就是襄城縣主分神這方寸。
刀懾於近,亦失於近,袁簇豎肘擊中襄城縣主,隨即側身避開刀鋒要害,伸手再扯渟雲。
襄城縣主大惑不解,兩人一步之遙,即便袁簇逃脫一時,身邊還有數名刀斧手待命,再拉著謝渟雲那拖油瓶,怎麼可能走脫生天。
她揚刀要刺,仍惦記著留袁簇半條性命可以威脅宋頏,卻見袁簇扯著渟雲胳膊過來似乎要擋刀。
襄城縣主未見得心軟,但恐刀進了渟雲身體裡就來不及招架袁簇,故收勢撤開,招手示意旁人齊齊上前將兩人拿住。
宋頏等人太遠,趕不及的。
確實來不及,刀斧手也來不及,兩步之內,尚來不及眨眼,袖裡冷箭正中她咽喉。
袁簇何等了解那袖箭機簧,僅靠箭矢尖端所在就能憑借長度將暗扣位置推斷的分毫不差。
近,太近了,雖袖箭不比長弓威力,但兩人太近,精鋼打造的箭矢穿頸而過,又飛出半丈方落地。
疼痛沒有立時襲來,襄城縣主隻感受到身上一冷,隨後胸口欲裂如遭火燎,她低頭看,因外袍下穿了軟甲,另一支箭僅入肉半寸。
她茫然抬手,想拔出箭矢,忘了還握著匕首,連同那隻手一起霎時被糊上厚厚殷紅,是喉嚨處血如泉湧。
昨夜與父親,是如何商議的來著?攻其不意,出其不備。
她扭頭,看到已被袁簇推往一邊在地上瑟瑟如喪家之犬的渟雲,全無意料防備。
她怎麼會掌矢呢,她不該掌矢。
??哎.....其實不想發便當但是算了反正要發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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