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實在想不過,晚間雲雲過來,你在院裡和她私底下論兩聲就是了,她是個知情人,性子又穩,不像雲兒咋咋呼呼的。
旁的聽見你二人嘮叨,也隻說她小孩子有口無心,不會怪罪,正也叫她收緊點分寸,免了我再額外叮囑。
要叫她坐著關起門講吧,越顯得心虛樣,敞開了說罷,長舌婆子又傳的慌慌惶惶,好似真個就要拆宅子散夥了一樣。
防民之口,我是防不住這川,索性少說兩句。”
綠萱幼時就隨在謝老夫人身側,無須嫲嫲再提點,立時就能明白老祖宗的意思是往四姑娘跟前傳個話。
至於為什麼傳話,為何不是大娘子崔婉去傳,傳話給偏院裡的繼女有什麼作用,就不是她短時內能明白的。
但她是真的怕,怕極了,既怕謝簡獲罪,又怕辦砸了謝老夫人給的差事,怕到牽著那小兒在謝老夫人院子來回踱步半個下午,唯恐錯過與渟雲搭上話。
現兒既沒從渟雲嘴裡打探出消息,還叫她察覺內情,綠萱憂懼不減反增,淚水滾滾又下。
捂著帕子才要哭,忽地見渟雲走到了辛夷麵前,跟那丫鬟耳語了兩句什麼,辛夷便朝著自個兒來。
綠萱忙拿下帕子繃著臉在原地等,打定主意若是辛夷再出言奚落,乾脆與這丫鬟鬨一場,到時候謝老夫人問起,壞了事全算在這尖嘴丫鬟身上。
“咱們娘子說她剛兒忘記告訴你了,是不是老祖宗叫你在這等都不要緊,她又不能去問。
再者誰還能違了祖宗話不成,叫你彆哭了,明後兒咱們就去問問宋府袁娘子,她是宋都虞內人,必定能回複你的。
我就說你拉著她沒好果子,哭哭啼啼叫老祖宗看見指定要尋我們不是。”
辛夷伶俐撂下話,跳腳追上渟雲低聲念叨:“成了成了,告訴她了,誰讓我那會拽你你不肯走,這狗屎苔長咱們身上了吧。”
“不好這麼說。”渟雲語重心長道。
“怎麼不好,她聽不見。”辛夷偷摸往身後看了眼,隔著七八步呢。
“惡語生業....”
“我不見你那勞什子祖師。”辛夷搖頭晃腦打斷。
“那也是嗬......”渟雲糾結看向天際,夕陽在屋簷處樹梢掛著搖搖欲墜,橘紅色潤糯的也跟個柿子樣,好似蚊蠅飛鳥掠過,就要戳破了啪嗒掉地上。
她漫步上了台階,曹嫲嫲坐在堂屋親手在擇一筐枯色枝丫樣物事,約莫是某樣草藥。
瞥見渟雲二人,立時起了身迎到門口,麵露疑惑之色似有話問,張嘴要問,卻仰天先笑了一場,哈哈聲道是:“剛兒底下傳姑娘來了,我還說來的早呢。
忘了忘了忘了。”她抬手示意裡屋,“祖宗最近....”曹嫲嫲換了個焦灼腔調,“不說姑娘也明白的,大夫晚間開的藥多了兩味,這就燒的久些。
傳了話給各處叫晚半個時辰的,”她又改冷臉,掃了一圈屋內旁餘人,訓到:“怎麼做的活計...
倒也是了,”曹嫲嫲看回渟雲,複含笑道:“姑娘最近都沒往祖宗院裡用膳,她們一個不周到就忘了。
先坐著吧,老夫人處就好了。”
渟雲微福身坐下,又等得約半盞茶,崔婉才帶著纖雲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