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要替聖人主修宮觀的事,旨意未下,話在肚子裡藏瓷實些,便是旨下了,也還少說兩句。”
“是。”曹嫲嫲稍有奇怪,大娘子崔婉不是個生口舌是非的,不該著老祖宗刻意提點。
她還在思忱莫不是為著彆的,謝老夫人撐著椅子扶手起了身,揚眉哼道:“我倒看看山上那觀子掀了,她還能回到哪去。”
曹嫲嫲下意識伸手往前攙,大抵謝老夫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推開曹嫲嫲胳膊些許道:
“哪就用的著你,趕早歇了,明兒回你那山窩子也慶個新夏去吧。”
“是。”曹嫲嫲腦子稍有呆愣,答完了話昏昏走往門口,夜風猛地一吹,她才算是明白謝老夫人為著什麼樂。
堂堂尚書府的老祖宗,怎麼可能連朝堂實職虛職都分不清呢。
天大的好事,是山上觀子掀了,個個都要與清絕尊者住到聖人新修的上清宮去,府裡四姑娘,可不就沒地兒去了?
這也說不太通罷,那她那師傅沾上了聖人的光,謝府不是更得罪不起人家了麼。
一朝春秋一朝夏,世事就沒幾個時候說的通,曹嫲嫲攏手往袖裡捏了捏那疊票子,慣例招呼候著的女使丫鬟進門伺候。
更深星濃後,風勢愈大,呼啦啦扯著吹徹涼夜,渟雲聽見窗外動靜,翻身輾轉醒了好幾回,隻恐是雨水要來。
驟雨忽至頓消還好,不耽誤,就怕是趕上陰雨連綿好幾天,前兒晚上煮的杏脯才見了一個日頭,沒怎麼乾。
烤也烤得,但火烤出來的總覺差點氣候,難得就那麼一小罐,人私心總是惦記圓滿無缺。
擔心之間又想著陰雨幾天也好,省了滿牆忍冬花蕾待放,早晚要給根苗潑水。
兩處尚不得全,哪有求的圓滿,若真個下雨了,烤就烤吧。
索性是要烤烤昨兒晚膳後回來搓的丸子,是磨出來那些三七粉搓的,有粗有細,有大有小,個個捏的緊實。
辛夷追問數回搓這玩意兒能乾啥,就沒聽過三七要做成丸子吃的,渟雲避而不答,被問的急了也隻道:“我總能用的上。”
總能用的上,那天在宋府,求著他人尋點止血的藥來,滿堂無動於衷。
張祖母大多話都是對的,求人求不到頭。
一旦失血,生死就在瞬息之間,以後行走各處,身上都得帶著些止血用的。
尋個瓶瓶罐罐裝著最好,攜帶倒也方便,但難以日夜不離身。
她思量許久,若能也做成個串子掛手上就再合適不過,偏三七粉末不比木頭,汗濕沾水見風曝曬都會損毀失效,故而這些天多有嘗試,尚沒炮製出個穩妥的來。
這廂又搓了些,想試試看能不能用火烤出一層硬殼,絡子打了結裝進去就能和鬆明血竭通通掛腕間,取暖鎮痛止血,齊活兒了。
然長風到五更,她再從夢中乍醒,突地驚神自個兒為著晾杏,明明特意看過天色雲相的,最近三五天不該落雨。
若是雨來了,那就意味著:自個兒星象算不出,連個天時都看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