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他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這個老娘怎麼能這麼不消停啊!
沒錢就老老實實回老家不好嗎,竟然跑去拿人家的麵包!
於是他飛快趕到派出所,黑著臉走進了調解室。
“媽,你到底要乾什麼?”梁遠河第一句話就是埋怨,“你能不能消停點,讓我過幾天安生日子?”
“我怎麼讓你不安生了?”張秀英見自己兒子來了,底氣也足了許多,“還不是你太忙了都顧不上回家,讓我連飯都沒得吃?再說我也沒有去彆地方,我去的是沈薇開的店,她肯定會賒給我的。”
說著她狠狠剜了一眼肖雪梅,繼續道:“就是她這個不開眼的店員,我都跟她說得很清楚了,結果她還是不依不饒的。你趕緊去找沈薇說說,幾個麵包而已,她不至於。”
梁遠河一聽是沈薇的麵包店,心也放下了一些,問道:“沈薇沒來嗎?”
“我們老板不在家,”馬秀兒道,“我是店長,店裡的事都由我負責。”
“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兒?”梁遠河又問。
“不知道。”馬秀兒道,“不過我聽說賀老軍長他們去蜀地旅遊了,也不知道我們老板有沒有一起去。”
梁遠河抽了抽嘴角,去蜀地旅遊,偏偏在這個時候?
“那能不能這樣,”梁遠河問道,“咱們都先回去,等沈薇回來了,我會親自去跟她說明情況,到時候該怎麼處理都可以。我跟她的關係很好,她馬上就是我兒子的乾娘。這麼點小事,我想她應該不會在意的。”
本以為自己這幾句話一出來,馬秀兒就會馬上答應。
畢竟馬秀兒也認識他,他跟沈薇的關係大家也都知道,那是差點成為夫妻的,沈薇到現在還放不下這段感情,經常找各種借口來接近他。
可沒想馬秀兒搖了搖頭,道:“對不起,不行。要是我現在答應了你,薇薇姐回來後可能會責怪我,到時候我的工作都可能會沒的。”
梁遠河見這一套說不通,也知道馬秀兒隻是員工,不敢擅作主張,隻能咬了咬牙問:“那要賠償多少錢?”
“弄臟的麵包三十個,合計八塊五,”馬秀兒早就算好了賬,如數家珍地道,“耽誤了我們今天的營業,做好的麵包都要銷毀,數量1217個,價格總計三百五十四塊兩毛五。合起來是三百六十二塊七毛五。”
梁遠河一抽嘴角:“怎麼這麼貴?”
“我們現在普通麵包做得很少,都是夾心麵包、奶油麵包、水果麵包,一個就要賣兩毛五的。”
“你想錢想瘋了!”張秀英大聲嚷嚷道,“你們沒賣出去的麵包不是還在那兒嗎?又沒壞也沒臟,明天還不是一樣可以賣?憑什麼要我賠錢?”
“大娘,”馬秀兒道,“平時這些麵包我們上午都會賣完的,就算剩下幾個也明天也不會繼續賣,都會處理掉。當然了,如果你們賠了錢,這一千多個麵包都是你們的,你們可以隨意處置。”
梁遠河頭都大了。
這麼多麵包他拿回去怎麼處理?
但要是賠了錢麵包還不要,那豈不是更虧?
而看馬秀兒的架勢,就算少賠一分錢,今天她怕是都不會答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好歹他也是個營長,對方也沒有蠻不講理,要是像他老娘一樣胡攪蠻纏,隻會讓派出所的民警把他看低了。
於是他咬咬牙,道:“我賠,麵包幫我裝好。”
“好的。”馬秀兒道,“鑒於你們是大客戶,我們還能免費送到家裡。”
梁遠河:……
梁遠河去信用社取了錢,當著民警的麵一分不少地賠給了馬秀兒,雙方當事人在調解書上簽了字按了手印後,這件事就算解決了。
至於精神損失費,馬秀兒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她覺得要了對方也不會給,所以也就沒提了。
帶著肖雪梅回到店裡,把剩下的一千多個麵包全部用袋子裝好,整整齊齊地放在三輪車上,把兩輛三輪車都給裝的滿滿的。
“梁營長,送哪兒?”
“當然是送我家去,還能送哪兒?”張秀英搶著道。
這麼多麵包,三百多塊錢,可心疼死她了。
不過好消息是,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愁沒飯吃了。
可沒想梁遠河道:“送去駐地門口。”
“遠河,送部隊去乾啥?”
梁遠河沒好氣地道:“還能乾啥,送人!”
送……送人?
張秀英頓時傻了眼。
這麼多麵包啊,竟然要拿去送人,她這個兒子是不是變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