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老哥,我徹底服了!”
年輕人站起身對著鄰桌那位老食客一抱拳,聲音洪亮。
老食客被他這誇張的舉動逗樂了,笑著擺了擺手。
“這有什麼的,多來幾次就有習慣了!”
“夏老板這邊好東西多著呢!”
年輕人卻沒坐下,他轉頭衝著後廚的方向大喊一聲:
“服務員!再來一盤!不!
再來兩盤!另外一盤,算我的,給旁邊這位大哥送過去!”
那中年男人被這年輕人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他連忙朝大學生拱了拱手:
“兄弟客氣了,我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就彆破費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兩人又是一陣客套,大學生這才作罷。
這一番動靜,瞬間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
原本那些隻是抱著看熱鬨心態的食客,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
“服務員!服務員!
也給我們來一盤那個爆炒山坑螺!”
鄰桌一個一直觀望的男人終於坐不住了,衝著服務員急切地招手。
“我們也要一盤!快點啊!”
“還有我們這邊!先給我們上!”
一時間,點單的聲音此起彼伏。
之前還對那68元的價格頗有微詞,覺得老板是想錢想瘋了的新食客們。
此刻卻像是生怕晚了就吃不著一樣,一個個爭先恐後。
夏國文在後廚,顛勺的手臂都快掄出了殘影。
鐵鍋與灶火共舞,香氣一波接一波地往外炸開,整個後廚都彌漫著一股讓人亢奮的熱烈。
很快,第二盤,第三盤紫蘇爆炒山坑螺被端了出去。
然後,更加魔性的一幕出現了。
“咻——”
“咻咻——”
“咻咻咻——”
一聲清亮而用力的吮吸聲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緊接著,就好像是會傳染一樣。
“咻——咻咻——”
此起彼伏的吸螺聲,在小小的食肆裡交織成了一首奇異的交響樂。
再也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談,甚至連咀嚼其他菜肴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點了這道菜的食客,都埋著頭,全神貫注地對付著盆子裡麵的山坑螺。
他們的動作出奇的一致,夾起一個,放到嘴邊,用力一吸,然後心滿意足地丟下空殼,再毫不停歇地夾起下一個。
那場麵,與其說是在吃飯,不如說是在進行某種虔誠而狂熱的儀式。
沒點到這道菜的食客們,聞著那股子勾魂的香味,聽著耳邊“咻咻”作響的魔音,一個個抓耳撓腮,急得不行。
“我的螺什麼時候能好啊!”
“服務員,能不能催一下,口水都快流乾了!”
“什麼情況啊這是?吃個螺螄而已,至於嗎?”
一個剛進店的客人看著這詭異的場麵,滿臉茫然。
他身邊的同伴使勁吸了吸鼻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至不至於,但是這味道真的好香!”
後廚裡,黃小衣和阿禾負責傳菜的腿都快跑斷了,臉上卻洋溢著興奮的紅暈。
夏國文手裡的鍋鏟就沒停過。
他看著一張張飛進來的菜單,他臉上的笑容比灶膛裡的火還要旺。
可笑著笑著,他的表情就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用來裝處理好的山坑螺的大不鏽鋼盆,盆裡的螺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