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金帳軍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陣型,簇擁著一座外罩黑色皮革,並用金色紋路做裝飾的移動大帳。
帳外戰旗烈烈,旗麵上繡著的猙獰狼頭,在朔風中,仿佛欲擇人而噬。
王帳之內,站著一位年近四旬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如熊,麵皮紫紅,下頜的虯髯修剪得頗為齊整,卻難掩其眉眼間的驕橫與淫邪之氣。
他便是拔延灼,官居萬夫長,亦是此次東進大軍的最高統帥。
中年男子並未穿戴全副甲胄,隻著一件寬鬆的棉袍,袒露著毛茸茸的胸膛,半躺在鋪著完整虎皮的寬大座椅上。
此刻,拔延灼正捏著一張薄薄的絹紙,細細端詳著。
紙上描繪著某位女子的容顏,清冷絕俗,竟和漱玉劍庭當代宗主有著七八分相似。
拔延灼的眼神如同黏膩的油脂,反複在畫中人臉上舔舐。
“嘖,中原的女子,果然是水捏出來的,這肌膚…”他咂摸著嘴,眸子中欲火更盛,“比草原上那些被風沙吹糙了的娘們兒,不知光滑了多少倍!”
“定是蒼梧某個不知名的小宗門,派出來打聽消息的雛兒,真是舍得啊!”
“嘿嘿…”拔延灼咧開大嘴,“合該落到我手裡!”
至於因追殺而損失的低品武者們,則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本事不濟,死了也不可惜!
拔延灼甚至希望多陣亡一些…
這時,一名斥候打扮的軍士快步進帳,單膝下跪道:“稟萬夫長,三日前派出的那批四品好手,失去了聯係,根據最後傳回的零星訊息,那男子…似乎越戰越勇,加之身法詭譎,我們的人…”
拔延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般打斷了彙報,急切道:“那女子呢?可有受傷?可曾被那小子連累?”
斥候連忙道:“回萬夫長,那女子一直被他護在身後,未曾直接跟咱們的人交手,應是無恙。”
“無恙便好!無恙便好!”拔延灼鬆了口氣,若瓷器多了條裂痕,就配不上他的身份了,“那小子還是個憐香惜玉的主…不錯,可以留他個全屍,權當他幫我保護美人兒的報酬!”
“再調一隊三品境界的勇士…不…三品搭配四品的去…那小子如果能耐足夠,讓他殺!”
斥候躬身領命。
拔延灼望著半空,用一種炫耀的口吻,自言自語道:“跟著個逞英雄的師兄師弟,在這苦寒之地擔驚受怕,有什麼前途?不如跟了我…”
“權勢!是最好的胭脂水粉,是最美的綾羅綢緞!美人兒,你很快便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什麼才叫…真正的快活!”
“萬夫長…”一道略顯蒼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說話的是一位蓄著三縷長須的老者,年輕時曾在淮南六州得了個“血手人屠”的諢號。
蒼梧一統後,他被朝廷清算舊賬,門派根基儘毀,隻得帶著部分親信逃往柔然,憑借著一身不俗的修為,在汗庭站穩了腳跟。
如今,其麾下弟子超千名,其中不少還是柔然的貴族。
老者行了一禮,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恭敬,又不失自持,“刀劍無眼,夜長夢多啊,如果萬夫長喜歡那女子,不若由我領著幾位不成器的後輩走一趟?”
拔延灼沉默不語。
老者繼續道:“展示權力的辦法有很多,那女子跟著您,還怕她不知道您的強大嗎?”
對方要女人,他要功勞,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