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護著沈舟和洛清,朝著蒼梧本陣的前鋒軍行去。
孟威不停地念叨,“殿下,就這麼放過了厲百川?那賊子冒犯了您,死上十次都不夠!”
沈舟看了眼身旁女子,嘴角微微上揚道:“他的命,有人預定了。”
說罷,沈舟轉過頭,“葉莊主,你的拂柳劍意,能在厲百川身體裡存留多久?”
葉文濤撫須道:“算他回去後即刻開始剝離,那也得半旬時光。”
沈舟點點頭。
當眾人走到蒼梧軍陣前方時,起初並未引起太大騷動,數千將士隻當將軍們去救了兩位被柔然高手追殺的中原人。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一些眼尖的老兵和低級軍官愈發覺得那位赤裸著上半身的年輕男子有些熟悉。
驀的,一名負責調度弓弩手的校尉猛地瞪大了眼睛,手裡令旗都忘記了揮動。
前年,他曾被選去參加京城的軍中大比,所以對那張年輕卻威儀初顯的麵容,記憶尤為深刻!
“殿…殿下?!”校尉聲線因激動而變了調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殿下?”
“在哪?真是殿下?”
“殿下怎會在這裡?”
越來越多的將士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震驚、狂喜的情緒如同野火般在軍陣中瘋狂蔓延!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一聲:“參見殿下!”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加入了進來,彙成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聲浪:
“參見殿下!”
四萬五千將士,無論騎兵步卒,無論來自哪一道,此刻都自發地挺直了脊梁,舉起手中的兵器,用儘全身力氣,向著意外出現的儲君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們大多沒見過沈舟,更沒機會跟太孫並肩作戰,他們又不是十六衛…但不妨礙他們如此行事。
沈舟站穩,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熾熱氣息,看著那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一雙雙充滿信任的眼睛,胸中也禁不住熱血激蕩。
沈舟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手,向著這些蒼梧兒郎,這些沈氏江山的基石,鄭重地抱拳,回了一禮。
一切儘在不言中。
謝玄陵嗬嗬道:“比不上啊。”
孟威嘟囔道:“您又不姓沈,要不問問陛下收不收義子?”
“下次打嘴!”謝玄陵斜眼道。
回到臨時設立的簡易中軍,氛圍依舊熱烈,但多了幾分井然有序。
孟威仍是最活躍的那個,咧著嘴傻笑,仿佛比自己打了勝仗還高興。
他跟殿下的情誼由來已久,齊王府後院映星湖上飄著的那艘畫舫,還是他命人幫忙打造的。
沈舟當年並不受寵,可孟威就是喜歡殿下身上那股子豪邁勁,所以哪怕後麵被兵部責罰,他也沒有任何怨言。
待初步安頓下來,沈舟笑道:“謝都督,麻煩讓人準備一套乾淨的衣衫。”
謝玄陵深思熟慮道:“一套,夠麼?”
沈舟麵不改色,坦然道:“洛宗主不喜穿旁人衣物。”
他這話說得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謝玄陵眼中了然之色更濃,遂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