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儘量讓自己不顯得太過尷尬。
之前所謂的以家人脅迫,以名利誘惑,其實都是為了讓謝玄陵認清自己的“真心”。
他自幼孤苦,幾個兄弟姊妹相互扶持著長大,這份情誼豈能說割舍就割舍?
更彆提謝玄陵從小便希望重現祖上榮光,想將《大河樁》與那本不知原名的《謝氏兵法》發揚光大。
沈舟留在聖旨上的言語,不過是用粗暴的方式,撕開外麵那層“偽裝”罷了。
況且,沈舟特意囑咐過大伯沈承璟,在謝玄陵正式答應之前,一定要跟對方說明原委,解開其心結。
難道…後半部分…大伯沒來得及做?
“殿下,洛宗主,請。”謝玄陵引著二人走向旁邊臨時搭建的議事棚。
棚內已擺開了簡易的沙盤輿圖,上麵標注著附近的山川地勢。
眾人落座,氣氛轉為嚴肅。
沈舟直接切入正題道:“謝都督,方才厲百川亦有提及,他們是奉了阿那瑰之命,欲前往河北,連通半島的一支孤軍。”
“結合之前的情報,人數約莫八萬左右。”
謝玄陵手指輕敲沙盤邊緣,“殿下料事如神,謝某收到京城傳信後,便加快了半島戰事的進程。”
沈舟如實告知道:“也不全是我的功勞,幸得陸駙馬幫忙分析。”
“那個小白臉…”謝玄陵輕笑道:“軍事水準跟勾搭姑娘的本領不相上下。”
“啊?”孟威驚詫道:“是長樂公主嫁人了?還是安寧公主改嫁了?”
不然哪裡來的陸駙馬?
沈舟的視線在謝孟二人身上不停流轉,他總覺得前者意有所指,而後者那張破嘴,又特麼管不住,一時不知該先回誰的話。
謝玄陵心情大好,扳回一城!
“柔然如此規模的兵馬調動,痕跡難消。前鋒斥候既與殿下遭遇,說明其主力已不遠。”
沈舟長籲一口氣,“八萬金帳精銳,若讓他們順利進入河北,於我蒼梧而言,必是一場大麻煩,謝都督意下如何?”
謝玄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不過數個呼吸,他便設計好了第二個陷阱,“殿下所言極是。”
“此軍乃阿那瑰手中王牌之一,如果將其就地殲滅,不僅可斷柔然一臂,更能極大的震懾敵膽,為後續戰事掃清障礙。隻是…”
謝玄陵故意停頓片刻,“敵軍統帥拔延灼,並非庸才,金帳軍驍勇善戰,尤其擅長草原野戰與快速奔襲。”
“我軍雖士氣正旺,但畢竟長途跋涉而來,且兵力稍遜,正麵對決,就算取勝,恐也傷亡不小,於後續不利。”
謝玄陵抬眼,目光灼灼,語氣帶著幾分引導意味,“依殿下看,是該趁地形開闊之際,集結精銳,以雷霆之勢擊破?還是…另尋他法,比如,誘敵深入,分而殲之?亦或,圍而不打,斷其糧道,迫其自亂?”
這幾個選擇,看似在征詢沈舟意見,實則暗藏機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