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漣漪,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當蘇銘的身影徹底沒入那片扭曲的虛無之後,周遭那喧囂鼎沸的萬千劍鳴,於瞬息之間,儘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絕對的死寂。
眼前,不再是冰天雪地的劍塚,而是一方約莫百丈大小的獨立洞天。
洞壁之上,並非岩石,而是一種通體呈半透明狀的太虛玄晶,其內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緩緩生滅,散發著隔絕萬法的浩瀚氣息。
此地,仿佛自成一界,獨立於玄冥宗,乃至這方天地之外。
蘇銘的目光,於這方小小的洞天之內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了那洞天的正中央。
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座由萬載寒玉雕琢而成的冰台。
而在那冰台之上,一道絕美的身影,正靜靜地盤膝而坐。
饒是以蘇銘那早已被齊青霜這等絕代尤物淬煉得古井無波的道心,當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心神,亦是於此刻,出現了刹那的失守。
那是一名女子。
一頭冰藍色的長發,如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冰晶瀑布,不帶半分的煙火氣息,於這靜謐的空間之中,無風自動,每一根發絲,都仿佛蘊含著獨立的生命,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其容顏,更是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完美。
那是一種超越了世俗審美的,宛若由天地大道親自操刀,耗費了億萬載光陰,精雕細琢而成的極致藝術品。
黛眉如遠山,瓊鼻若懸膽,櫻唇似初綻的雪蓮花瓣,不點而朱。
那張毫無瑕疵的玉臉之上,看不到半分的情感,唯有一種宛若神隻般的聖潔與淡漠。
最為驚心動魄的,是她那不著寸縷的完美玉體。
那並非是引人遐想的魅惑,而是一種令人自慚形穢,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念的,純粹的道之美。
每一寸肌膚,都瑩白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其上隱有玄奧的道韻流轉。
那不堪一握的纖腰,那挺翹豐腴的驚人曲線,以及那修長筆直,圓潤無暇的絕美玉腿……每一處線條,都仿佛暗合了天地間最完美的至理,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則瘦。
“好一個絕代佳人。”
蘇銘心中,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
與齊青霜那執掌權柄的霸道之美,徐真那成熟嫵媚的風情之美不同,眼前這女子,所擁有的,是一種更為本源,更為純粹,仿佛自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的,永恒之美。
可,她身上,卻無半分的生命氣息。
亦無半分的玄力波動。
就仿佛,是一尊被冰封於此,曆經了萬古滄桑的絕美雕塑。
“是生?是死?”
蘇銘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直覺,自己苦苦追尋的那個破境的契機,或許,便應在此女的身上!
一念及此,蘇銘的神念如潮水般湧出,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冰台之上的絕美身影探去。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那足以洞穿山河,探查入微的神念,在靠近那女子周身三尺範圍的刹那,竟是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便被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儘數化解、吞噬!
“竟能隔絕神念?”
蘇銘的心,愈發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