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陸遠。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此刻更是冷得能刮下霜來。
“封！”
陸遠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冰冷的鐵令。
他身後的錦衣衛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各處，封存賬冊，控製官吏，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但凡有敢反抗或遲疑的，直接被一刀鞘砸在臉上，滿口牙齒混著血沫飛出。
戶部衙門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筆墨紙硯掉了一地，驚叫聲，求饒聲，桌椅被撞翻的聲音，不絕於耳。
張承德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他養尊處優了一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剛才還在嘲笑孔長瑞，下一刻，索命的閻王就踹開了他的大門！
“陸……陸指揮使……你……你這是何意？我戶部乃朝廷重地，豈容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陸遠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瞥了過來。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張承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兩眼一翻，身子一軟，竟當場嚇得暈了過去。
……
風暴，在一夜之間席卷了整個京城官場。
凡是當初經手過流民安置事宜的官員，家中都炸開了鍋。
有的人連夜收拾金銀細軟，想要從城門溜走，卻絕望地發現，京城四門早已被王猛率領的羽林衛封鎖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有的人跪在自家祠堂裡，燒香拜佛，祈求祖宗保佑。
更多的人，則是麵如死灰地坐在家裡，等待著那隻隨時會踹開自家大門的黑靴。
養心殿內。
李睿麵無表情地翻看著陸遠連夜呈上來的初步調查報告。
上麵記錄的每一筆貪墨和瀆職行為，都觸目驚心。
安置款層層克扣，到了最底下，十不存一。
修建屋舍的木料以次充好，承重梁換成了泡過水的朽木，青磚換成了風一吹就散的泥坯。
甚至連給流民過冬的棉衣，都被人換成了塞滿蘆花的破布！撕開一看，裡麵竟還混著發黴的草根和肮臟的雞毛！這種東西，彆說禦寒，淋了雨都能活活把人凍死！
“嗬。”
李睿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將報告重重地拍在禦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朕給他們官位，給他們俸祿，給他們體麵！朕給他們臉，他們不要臉！”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殿中，胸膛劇烈起伏，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陸遠都心頭發顫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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