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幻境,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魂宇站在青石小路上,伽羅劍低鳴,劍脊上的萬鬼噬靈槽泛著不祥的紅光,與他脊骨上熔鑄的戰紋隱隱呼應。
混沌青蓮在丹田內緩緩旋轉,釋放出的青焰不再平和,反而帶著一絲修羅道殘留的暴戾煞氣。
這片天地越是祥和寧靜,落在他眼中便越是虛假詭譎,如同塗滿蜜糖的砒霜。
“雕蟲小技,也敢惑我道心?”
他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沙啞的嘲弄,目光如淬毒的刀鋒,掃過田間勞作的農人、溪邊嬉戲的孩童。
在他眼中,那溫暖的陽光是偽裝的佛火,和煦的微風是蝕骨的毒瘴,孩童的笑聲則是惑人心神的魔音。
就在這時,小徑旁的田埂上,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嫗緩緩走來。
她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最淳樸慈祥的笑容,籃子裡是幾顆還沾著晨露、鮮紅欲滴的果子。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卷。
“小夥子,趕路辛苦了吧?”
老嫗停在魂宇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笑容和藹,聲音溫厚,
“看你這身傷……來,吃個果子解解渴,自家樹上結的,甜得很哩。”
她說著,布滿老繭的手伸進竹籃,小心地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果子,顫巍巍地遞向魂宇。
動作自然,眼神真摯,毫無破綻。
然而,在魂宇高度戒備、被修羅煞氣和前麵三道積累的戾氣所影響的心神中,這遞來的不是解渴的甘果,而是致命的殺機!
他清晰地“看”到,那老嫗慈祥笑容下的冰冷佛光,那伸出的枯手如同最陰毒的暗器,那鮮紅的果子更是劇毒之物所化!
“找死!”
魂宇眼中寒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他甚至沒有去接那果子,手中伽羅劍發出一聲嗜血的尖嘯,化作一道撕裂祥和的金紅匹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斜劈而下!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血肉骨骼被輕易斬開的撕裂聲。
老嫗臉上那慈祥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便徹底凝固。
她手中的果子滾落在地,沾滿泥土。而她佝僂的身體,則被這毫無征兆、狠辣絕倫的一劍,從右肩到左腰,齊整地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潑灑在青翠的草地上,染紅了青石小徑,刺鼻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田園的花香。
老嫗的兩截殘軀沉重地倒下,眼睛瞪得極大,似乎至死都不明白,為何會遭此橫禍。
“奶——奶——!!!”
一聲撕心裂肺、充滿無儘驚恐與悲痛的童音驟然響起!一個原本在不遠處草叢裡捉蝴蝶、穿著碎花小褂、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親眼目睹了這地獄般的一幕。
她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小臉煞白,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忘記了害怕,忘記了逃跑,隻是憑著本能,哭喊著衝向魂宇,小小的拳頭帶著孩童所有的力氣和絕望,瘋狂地捶打著魂宇染血的腿甲。
“你還我奶奶!你這個大壞蛋!還我奶奶!嗚嗚嗚……”
小姑娘的哭聲淒厲,如同杜鵑啼血,充滿了最純粹、最絕望的控訴。
她的拳頭無力,但那哭聲卻像無形的錐子,狠狠刺向人的靈魂深處。
若在平時,這足以讓鐵石心腸之人動容。
但此刻的魂宇,道心被戾氣纏繞,精神在連番死鬥和幻境侵蝕下已繃緊到極致。
在他眼中,這撲上來的小女孩不再是失去親人的可憐孤兒,而是幻境催生出的、更隱蔽、更致命的陷阱!
那淒厲的哭聲是惑神魔音,那捶打的拳頭是破防的暗勁,那淚水更是腐蝕心智的劇毒!
“聒噪!滾開!”
魂宇眼中那層淡淡的血色驟然加深,如同蒙上了一層血翳。
他心中沒有憐憫,隻有被“幻象”糾纏不休的暴怒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被哭聲激起的煩躁殺意。他甚至沒有低頭細看,持劍的手腕隻是極其隨意地向外一翻一揮。
“噗!”
伽羅劍的劍尖,如同點碎一顆水珠般,輕易地洞穿了小女孩脆弱的胸膛。
哭聲戛然而止。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了看透胸而出的染血劍尖,又抬頭看了看魂宇那雙冰冷、血紅的眼睛,小臉上隻剩下茫然和凝固的驚恐。
她小小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倒在奶奶溫熱的血泊裡,再無聲息。那雙曾經清澈純真的眼睛,空洞地望著這片虛假而殘酷的天空。
魂宇麵無表情地抽出劍,劍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滴落,融入青石板上的血窪。
他眼中的血色似乎又濃重了一分,連混沌青蓮釋放的青焰邊緣,都染上了一抹不祥的暗紅。
他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兩具屍體一眼,提著滴血的伽羅劍,沿著青石小路,繼續向前走去。
腳步沉穩,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漠視一切的寒意。
路旁,一個趕著老黃牛、原本哼著山歌的老農目睹了這一切,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鞭子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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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人了!魔頭!魔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