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綰——!!!”
一聲野獸般的淒厲咆哮,猛地炸響,打破了那短暫而脆弱的溫情!
蕭寒眼睜睜看著沐清綰不僅無視他的存在,更是當著他的麵,撲到那個他恨之入骨、剛剛還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的魂宇身上痛哭流涕,甚至……甚至魂宇那個雜碎,居然還對她露出了那種……該死的,帶著心疼的柔和表情!
這一幕,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偽裝!他雙目赤紅如血,眼球上布滿了猙獰的血絲,周身原本因沐清綰出現而稍稍平息的魔氣,火山爆發般轟然炸開,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
“你做什麼?!啊?!沐清綰!你告訴我你在做什麼?!”
蕭寒狀若瘋魔,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嫉妒而扭曲變形,他指著相擁的兩人,手指劇烈顫抖,
“當著我的麵!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跑到那個狗男人跟前?!你把我蕭寒當什麼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我才是你應該站在身邊的人!”
他的咆哮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與無儘的羞辱,然而,沐清綰卻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全部心神,都係在懷中氣息微弱的魂宇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儘全身力氣,將魂宇殘破不堪的身軀稍微扶起一些,讓他能靠在自己身上更舒服點。
她很想如同過去那樣,毫無顧忌地依偎進他懷裡,汲取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暖與安全感,但此刻,她怕自己的動作會牽動他恐怖的傷勢,更怕……會引來他的反感與推開。
她隻能儘可能地靠近他,再靠近一點點,似乎隻有這樣就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跳,確認他的存在。
晶瑩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滾落,滴在魂宇染血的衣襟上,暈開一朵朵淒豔的花。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魂宇蒼白如紙,布滿血汙卻依舊難掩俊朗輪廓的臉龐,心中湧起無邊的心酸與委屈,聲音哽咽著,帶著哭腔輕聲呢喃:
“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見到你,你總是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總是這麼……不要命一樣的去戰鬥……”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冰涼,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撫向魂宇的嘴角,那裡還有未乾的血跡。
她的動作是那樣的專注,那樣的心疼。
“看……你又流血了……”
她的指尖觸碰到那抹溫熱粘稠的鮮血,兩人幾乎是同時……身體微微一僵。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悄然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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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宗,後山專屬花園。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鳥語花香。
一座用堅韌花藤和柔軟錦繩精心編織而成的秋千,懸掛在兩棵古樹之間。秋千上,坐著一個穿著純白紗衣衣裙的少女,正是年少時的沐清綰。
她百無聊賴地輕輕晃蕩著秋千,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三個字,粉嫩的嘴巴撅得老高,足以掛上一個油瓶。
清澈靈動的大眼睛時不時地望向花園入口的方向,裡麵充滿了期盼與……越來越濃的失落。
“笨蛋小宇……”
她小聲地嘀咕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埋怨,
“出去玩居然也不帶上我……太過分了!你已經消失三個時辰外加一炷香的時間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著時間,越算越氣:
“我警告你哦!要是下一秒你再不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說完這句“狠話”,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太殘忍了,萬一小宇隻是有事耽擱了呢?她趕緊用力搖頭,自我修正道:
“不……不要那麼久,那就……一個月?不行太長了……三天?好像也有點久……三個時辰!對!就三個時辰不理你!誰先理你誰是小豬!”
於是,她急忙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緊張地顫抖著,心裡開始默數: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五,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睛,滿懷期待地瞄向入口——空無一人。
“哎呀!這次不算不算!”
她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趕緊又閉上眼,自我安慰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給你十次機會!你要再不出現,我真的會三個時辰不理你的!我沐清綰說到做到!”
她再次開始默數,從一數到十,又忍不住數到一百……入口處,依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小臉垮了下來,悶悶不樂地、無意識地晃蕩著秋千。
隻覺得往日讓她心情舒暢、感覺無比和諧自然的微風,此刻也變得討厭起來,她撅嘴抱怨道:
“哼!什麼破風,吹得人煩死了,臭死了!”
幾隻她平日最喜愛的、色彩斑斕的蝴蝶,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緒,翩然飛到她身前,繞著她上下飛舞,翅膀扇動間灑下點點磷光,像是在邀請她一起舞蹈。
若是平時,沐清綰早就歡快地跟著蝴蝶旋轉起來了。
可此刻,她正生著悶氣,看什麼都不順眼,嫌棄地揮了揮手,驅趕這些“不識趣”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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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走開!醜死了!才不要跟你們跳舞呢!我的舞隻跳給小宇看!”
就在這時,花園入口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沐清綰瞬間心花怒放!所有的不開心頃刻間煙消雲散!她像隻歡快的小鹿,迫不及待地從秋千上彈跳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奪目的笑容,看也沒看清來人,就驚喜地嬌聲喊道:
“小宇!你終於回……”
然而,當她看清踏進花園的那道身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的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了濃濃的泄氣與失望。
來的,不是魂宇,而是……蕭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