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宇——!!!”
蕭寒猛地抬起頭,血淚交織的臉上,那雙赤紅的眼眸死死鎖定在不遠處神色冰冷的銀發青年身上。
無儘的恨意幾乎要將他視線所及的一切焚燒殆儘!他咬緊牙關,從齒縫裡擠出嘶啞破碎充滿刻骨怨毒的怒吼:
“你好狠!好毒!滅我蕭族!毀我根基!讓我在這茫茫天地間……再也沒有一絲牽掛!再也沒有一處可以稱之為‘家’的角落!你搶走了我最珍視的一切!
奪走了我僅有的情感寄托!如今……這廣闊的天地,對我而言,隻剩下這滿腔無處宣泄的憤恨與毀滅欲望!你——該——死——啊——!!!”
麵對蕭寒這泣血般的控訴,魂宇的神情卻冰冷如萬載玄冰,沒有半分動搖,隻有深沉的寒意與冷漠。
他緩緩開口:
“咎由自取。”
“蕭寒,這世間,何時有過隻許你掠奪他人珍愛、踐踏他人情感,卻不許旁人斬斷你孽緣、讓你也嘗痛失所愛滋味的道理?”
魂宇向前一步,儘管氣息萎靡,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燃燒的火焰,卻讓他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
“憑什麼隻有彆人該承受痛苦,輪到你時,便無法接受,便要癲狂,便要拉整個世界陪葬?”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因蕭寒而徹底崩壞的大地,聲音中帶著蒼涼與凜冽:
“這世界,是公平的。種因得果,每個人……終要為自己昔日所作所為,付出相應的代價。無論這代價來得是早是晚,是輕是重。”
“這世界,也是不公的。遺憾與痛苦,從未遠離任何生靈。你並非特例。”
“不——!!!”
蕭寒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瘋狂搖頭,周身魔焰再次暴漲,混亂的能量撕扯著他的身體和神魂,他卻恍若未覺,隻剩下毀滅的執念,
“我不要聽!我隻要——你死!要你死!死!死——!!!”
他仰天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決絕:
“這世間!再無牽掛!再無任何能讓我猶豫、讓我心軟之人之物!哈哈哈哈!好!很好!”
“我要變強!變得最強!我要成仙!我要超脫這該死的命運!而這一切——”
他猛地指向魂宇,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找到了宣泄所有恨意與痛苦的目標:
“就從殺你開始!殺!殺儘一切阻我道者!殺到屍山血海!殺到——我登臨仙道絕巔——!!!”
然而,就在蕭寒的殺意與瘋狂積蓄到頂點,即將不顧一切撲向魂宇,展開滅殺時——
“蕭寒——!!快!金翎兒!她肚子疼得厲害!孩子……孩子怕是要不行了——!!!”
一聲焦急到近乎破音的大喊,驟然炸響在蕭寒耳畔!
是雲山!
他不知何時,已掙紮著從亂石堆中爬起,渾身浴血,氣息奄奄,卻用儘最後力氣,指著不遠處蜷縮在岩石旁、痛苦呻吟的金翎兒,對著即將徹底沉淪於毀滅欲望中的蕭寒,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呼喊!
蕭寒正處在精神徹底崩潰、殺意沸騰的爆發邊緣,這突如其來的、與當前你死我活氛圍格格不入的喊聲,讓他猛地一怔!
狂暴的攻勢驟然凝滯。
他如同生鏽傀儡,僵硬機械的……扭過頭,先是看向聲音來源——滿臉血汙、焦急萬分的雲山,眼中殺意彌漫,似乎下一瞬就要將這個屢次打斷他,帶給他無儘痛苦的“螻蟻”碾碎。
然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極其緩慢地……移向了雲山所指的方向。
金翎兒。
那個被他像丟垃圾一樣甩飛出去的女人,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岩石旁,臉色慘白如紙,額發被冷汗浸透,粘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雙手死死地捂著小腹,纖細的身體因難以忍受的劇痛而不停地顫抖、痙攣,牙齒深深陷入下唇,咬出血痕,卻依舊壓抑不住那痛苦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身下的碎石地上,隱約可見一抹刺目的、緩緩暈開的暗紅。
那模樣,淒慘,脆弱。
看著金翎兒痛苦的模樣,蕭寒的眼神……依舊冰冷。
那冰冷深處,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
“與我何乾。”
蕭寒的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有一種令人心寒的疏離。
“沒當場殺了她……已算本聖開恩。”
他重新將充滿殺意的目光轉向魂宇:
“滾。若再礙事……連你們,一起殺了。”
“我已心無牽掛。”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複道,像是在對自己告誡,又像是在斬斷最後一絲猶疑,
“這世上,誰的死活……都與我再無半點乾係。”
他甚至刻意掃了一眼遠處神色複雜、緊握雙拳的沐清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就連我曾經最愛的人,在選擇站在我對麵後,就已經注定結局。連她我都不會再有絲毫留情顧忌,何況是她金翎兒!”
此刻的蕭寒,仿佛真的將自己煉成了一塊沒有溫度沒有感情,隻為毀滅和力量而存在的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