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蕭寒體內,徹底失控,再無一絲壓製的淨魂紫靈火,以最狂野最暴虐的姿態,瘋狂地向外噴薄、膨脹、升騰!
幽紫色的火焰風暴接天連地,直徑已達數百丈,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紫黑色。
火焰所過之處,萬物湮滅,空間哀鳴,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拖入永恒的火焰煉獄。
就在這無邊毀滅的紫色火海核心,蕭寒那被火焰完全吞噬,僅剩下模糊輪廓的身影上空——
一點極其細微,幾乎淡薄到無法用肉眼察覺的……異樣光芒,像是投入透明清水中的一滴染墨,悄然浮現。
那光芒,並非幽紫,而是呈現一種近乎透明,泛著淡淡赤金色的奇異色澤。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甚至沒有溫度,安靜得詭異,好像隻是淨魂紫靈火那狂暴光焰上,一道變異的無任何波動的印記刻痕。
這道印記,形狀並不固定,如同火焰灼燒留下的天然紋理,又像某種古老符文的一部分,在狂暴的紫色火焰中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被吞噬抹去。
然而,隨著淨魂紫靈火的持續爆發、膨脹,那道看似脆弱的透明印記,竟也開始……隨之……同步地緩緩放大!
它不是被動地被火焰撐大,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喚醒激活,從沉睡中蘇醒,開始汲取周圍狂暴的火焰能量,烙印自身的存在!
天焱紫痕!
沐清綰埋藏在蕭寒神魂與神火核心深處,與之伴生相克,等待了漫長歲月的終極殺招——終於,在此刻,在淨魂紫靈火力量攀升到最巔峰,也最失控的瞬間,徹底……暴露了出來!
雖然依舊淡薄,雖然依舊不起眼,但在魂宇、沐清綰的眼中,這道緩緩放大的透明火焰印記,卻比世間任何神兵利刃,都更加致命,更加……令人心悸!
魂宇一直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猛地一顫!
他那雙因重傷和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眸深處,驟然爆發出如同利劍出鞘般的銳利精光!
機會!
等待了太久,賭上了一切,唯一機會,終於……來了!
沐清綰怔怔地站在原地,白色衣裙在狂暴的熱浪中獵獵狂舞,仿佛隨時會被撕碎。
她仰著頭,清澈的眼眸,倒映著遠處那尊被無儘紫色火焰包裹,痛苦嘶吼,狀若瘋魔的毀滅身影——蕭寒。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大仇將報的興奮,沒有陰謀得逞的解氣,更沒有想象中應有的暢快淋漓的宣泄。
隻有一片……無邊的近乎空茫的平靜。
無喜,無悲。
一切的恩怨情仇……
天玄宗上,那個跟在魂宇身後笑容明媚的少女,與那個沉默陰鬱,卻總是用熾熱目光追隨她的少年……
後來的背叛、算計、蠱毒操控下對魂宇的傷害、彼此的折磨與痛苦……
再後來,掙脫蠱毒後的悔恨、恐懼、以及那無法跨越的傷害鴻溝……
還有蕭寒對她那扭曲充滿占有欲的執念,以及他最終因這份執念而走向萬劫不複的瘋狂與毀滅……
所有的這一切,糾纏、碰撞、發酵,最終導向今日這血與火的終局。
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沐清綰心中,卻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與虛無。
仿佛所有的激烈情感,都在漫長的煎熬與等待中,被消耗殆儘。
剩下的,隻有看透後的淡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藏於平靜之下的……悲涼。
他壞得徹底,壞得喪儘天良,壞得……讓她曾堅定地認為,自己今生今世,都絕不可能對這個男人,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他毀了她的愛情,毀了她甜蜜美好的青春,更毀了……她與魂宇之間,那份原本純粹美好的可能。
他讓魂宇承受了無法想象的痛苦與絕望,這是她永生無法原諒自己的罪,也是她對蕭寒恨意的根源。
如今,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也被全世界拋棄了。
失去了師門寵溺庇護,失去了摯愛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血脈親人,最終……連那剛剛得知為他最後救贖的親生骨肉,也在他眼前,以最殘忍的方式……消亡。
他成了一個被命運、被世人、甚至被自己……徹底厭棄的孤魂野鬼。
看著他那在火焰中痛苦掙紮、卻眼神死寂空洞的模樣,沐清綰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有沒有,哪怕一瞬間,後悔過?
後悔當初的算計?後悔對魂宇的迫害?後悔對她那扭曲的占有?後悔……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拖入這無邊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