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如潮。
腥甜中裹著腐朽,像古葬坑底積年的黑霧,湧進石室時,連空氣都凝了霜。青黑色的石壁被煞氣舔舐,滋滋作響,晶體碎屑消融成灰,飄在半空,嗆得人喉嚨發緊。
黑煞站在入口處,黑袍拖地,下擺掃過碎石,無聲無息。他沒動手,隻是看著五人,眼神冷得像北冥的冰,比邪祟核心的黑霧更刺骨。身後的修士們列成方陣,煞氣從他們身上蒸騰而上,彙成一道黑色的天幕,將石室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靈力耗儘七成,符陣透支,還有兩個拖油瓶。”黑煞的聲音沒有起伏,像鐵器摩擦,“楚星河,你這‘神霄傳人’,也不過如此。”
楚星河沒說話。
他握著太虛神霄劍,劍鞘抵在地麵,指尖在雷紋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的習慣,越是絕境,指尖的觸感越能讓他沉下心。劍鞘的微涼順著指尖蔓延,雷紋與石室殘留的邪祟氣息產生微弱共鳴,青金色的光在劍鞘裡流轉,像藏著一團不熄的火。他的餘光掃過身邊的人:淩霜捂著胸口,嘴角的血沫還沒擦淨,鋼劍拄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蘇清月扶著白芷,銀鐲的雙生紋忽明忽暗,臉色蒼白;太子的金屬片光幕縮到最小,勉強護住三人,光幕上的符文閃爍不定;白芷攥著雙生鑰匙,指節發白,掌心的血珠滴在鑰匙上,被淡綠色的光芒瞬間吸收。
楚星河在掙紮。
理智告訴他,該退。借助時空符的力量,帶著眾人從石室另一側的通道撤離,留得青山在。可骨子裡的執拗不允許——太虛神霄劍的雷紋在發燙,像是在呼應某種同源的力量,黑煞身上,有和神霄宮相關的氣息。正向動機是揪出黑煞與神霄宮的聯係,為天宮真相鋪路;矛盾動機是怕強行硬拚,讓夥伴們陷入萬劫不複。
“娘的!少廢話!”淩霜突然怒吼,鋼劍一振,金色的劍氣劃破煞氣,“有本事就單挑,仗著人多算什麼英雄!”她咬著下唇,傷口的疼讓她眼神更烈,“俺今天就算戰死,也得拉你這老雜毛墊背!”
黑煞嗤笑一聲,抬手一揮。
方陣前排的三名修士同時衝出,手中長刀裹著煞氣,直劈淩霜。刀風淩厲,煞氣蝕骨,所過之處,地麵的符陣紋路瞬間變黑,失去光澤。
“小心!”楚星河縱身躍起,太虛神霄劍出鞘,青金色的劍氣橫掃,擋住長刀。“鐺鐺鐺”三聲脆響,火星四濺,三名修士被震得連連後退,長刀上的煞氣被劍氣淨化,留下三道白痕。
楚星河落地時,腳步踉蹌了一下。靈力消耗太大,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僅剩的三成靈力。他咬了咬牙,指尖掐訣,一道淡青色的時空符貼在劍身上,“時間回溯”的力量流轉,靈力勉強恢複了一成。
“一起上!”太子低喝,金屬片光幕暴漲,無數道符文射向修士方陣。符文在空中炸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網,纏住衝上來的修士,限製他們的動作。
蘇清月也沒猶豫,銀鐲的雙生紋與淡銀色鑰匙交織,淡銀色的光帶化作無數道利刃,劈向修士。光帶劃過之處,煞氣被淨化,修士們慘叫著倒地,身體化作黑煙,消散在空中。
白芷深吸一口氣,醫仙印記的淡綠色光芒亮起,與雙生鑰匙共鳴,一道淡綠色的光罩籠罩住眾人,擋住襲來的煞氣。同時,她指尖凝聚靈力,一道綠色的醫毒符射向一名修士,符紙炸開,淡綠色的霧氣彌漫,修士瞬間渾身抽搐,倒地不起——那霧氣能腐蝕煞氣,也能麻痹修士的經脈。
戰鬥再次爆發。
石室裡,劍氣、符文、光帶、霧氣交織,煞氣與淨化之力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石壁不斷震顫,碎石簌簌落下,熔爐的殘骸被衝擊波掀飛,砸在石柱上,發出“轟隆”的巨響。
黑煞依舊站在原地,黑袍無風自動,眼神冷地看著這一切。他沒動手,像是在看戲,又像是在等待什麼。直到方陣的修士倒下一半,他才緩緩抬起手,黑袍下的指尖凝聚出一道黑色的煞氣球,煞氣球旋轉著,散發出濃鬱的邪祟氣息,比之前的邪祟核心更精純。
“該結束了。”
煞氣球脫手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直衝向楚星河。球身所過之處,所有的淨化之力都被吞噬,光帶、霧氣、符文瞬間消散,隻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腥氣。
楚星河臉色一變,太虛神霄劍的雷紋暴漲,青金色的劍氣與雙生鑰匙的光芒交織,形成一道淩厲的劍光,迎向煞氣球。
“砰!”
劍光與煞氣球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青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煞氣瘋狂交織,相互吞噬,能量衝擊波擴散開來,整個石室都在劇烈震顫,石壁上的晶體紛紛碎裂,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楚星河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嘴角溢出一口鮮血。太虛神霄劍脫手而出,插在地上,劍身上的雷紋黯淡了幾分,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楚星河!”蘇清月驚呼,想要衝過去,卻被兩名修士纏住,分身乏術。
淩霜怒吼一聲,不顧傷勢,縱身躍起,鋼劍凝聚全身僅剩的靈力,劈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劍氣,直劈黑煞。“老雜毛!俺跟你拚了!”
黑煞側身避開,指尖一彈,一道黑色的煞氣絲射向淩霜的肩膀。煞氣絲速度極快,淩霜根本來不及躲閃,肩膀被擊中,瞬間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靈力運轉受阻,鋼劍脫手而出,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淩霜!”太子臉色一變,金屬片光幕快速移動,擋在淩霜身前,擋住襲來的煞氣。
黑煞一步步走向楚星河,黑袍掃過地麵的碎石,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他看著倒地的楚星河,眼神冰冷:“太虛神霄劍,神霄宮的鎮宮之寶,可惜,在你手裡,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他彎腰,想要撿起太虛神霄劍,指尖剛觸碰到劍鞘,劍身上的雷紋突然暴漲,青金色的光芒灼傷了他的指尖。
“嗯?”黑煞皺了皺眉,縮回手,看著指尖的灼傷,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神霄雷紋,竟然還能自主護主。”他抬起頭,看向楚星河,“你身上,除了神霄傳承,還有什麼?”
楚星河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靈力徹底耗儘。他看著黑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想要的,我不會給你。神霄宮的秘密,也不是你這種人能染指的。”
黑煞嗤笑一聲,抬手凝聚出一道黑色的煞氣刃,對準楚星河的胸口:“那就彆怪我,親手挖出來。”
就在這時,白芷突然衝了上來,淡綠色的雙生鑰匙光芒暴漲,擋在楚星河身前。“不許傷害他!”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醫仙印記的光芒與鑰匙交織,形成一道綠色的光幕,擋住煞氣刃。
“哦?”黑煞挑眉,看著白芷,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神宮醫仙,你竟然會為了一個外人,不惜暴露自己的力量?”他頓了頓,補充道,“當年,你可是為了楚雨柔,連神霄宮的同門都能背叛。”
白芷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變得複雜。她想起了當年的場景:神霄宮的同門勸阻她參與晶體實驗,她為了救病重的楚雨柔,親手封印了同門的靈力,將他們交給了西極皇室。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也是她一直想要彌補的過錯。
“我沒有背叛。”白芷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指尖的鑰匙光芒黯淡了幾分,“我隻是想救雨柔,我沒想到,西極皇室和九幽教會利用實驗,做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救?”黑煞冷笑,煞氣刃暴漲,綠色的光幕劇烈震顫,“你所謂的救,就是把楚雨柔和黑影變成沒有自我意識的容器?就是讓無數無辜的靈魂,成為實驗的燃料?”他的聲音變得淩厲,“白芷,你和我們,沒什麼區彆。”
白芷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綠色的光幕瞬間黯淡下去。黑煞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的偽裝,讓她無法反駁——當年的她,確實為了救楚雨柔,忽略了其他的一切,間接造成了無數的悲劇。
這是內心的掙紮,正向動機是彌補過錯,保護楚星河和楚雨柔;矛盾動機是被黑煞點破過往,陷入自我懷疑,想要退縮。
“胡說!”楚星河怒吼,掙紮著爬起來,扶住白芷的肩膀,“白芷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她一直在彌補,一直在努力阻止實驗,她比你們任何人都善良!”他看向黑煞,眼神淩厲,“你故意刺激她,就是為了讓她失去戰鬥力,你卑鄙!”
黑煞嗤笑一聲,煞氣刃再次暴漲,綠色的光幕應聲破碎。白芷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生鑰匙從手中滑落,滾到楚星河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