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冷了。
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刮在臉上不是涼，是疼，像無數根細針，紮進皮膚，鑽進骨頭。
寒淵的黑氣翻湧得更凶，像活過來的巨獸，張著漆黑的嘴，要將所有人吞噬。雪片打得人睜不開眼，落在甲胄上瞬間凍結，層層疊疊，像是給眾人鍍上了一層白霜。楚星河的睫毛結了冰，視線有些模糊，卻死死盯著前方的黑煞，掌心的太虛神霄劍微微發燙，雷紋在極寒中跳動，像是不甘沉寂的火焰。
“放棄吧！”黑煞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你們逃不掉的！冰封大陣需要犧牲，我倒要看看，誰願意做這個冤大頭！”他揮手示意，身後的冰煞傀儡齊齊上前，冰斧揚起，煞氣凝聚成黑色的霧靄，將眾人團團圍住。
空氣裡的腐朽味更濃了，混雜著煞氣的腥甜，讓人頭暈目眩。楚星河下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掌心的老繭與冰涼的劍鞘摩擦，這熟悉的觸感讓他稍稍鎮定。他看向身邊的人，蘇清月的臉白得像紙，卻依舊握緊淡銀色鑰匙，光芒微弱卻堅定；淩霜扛著鋼劍，眉頭擰成疙瘩，呼吸粗重，哈出的白霧瞬間被風吹散；太子的嘴唇凍得發紫，卻死死攥著金屬片，符陣的光罩在煞氣侵蝕下搖搖欲墜；白芷護著本源晶體，指尖微微顫抖，眼底藏著一絲決絕。
“娘的！想讓俺們投降？做夢！”淩霜怒吼一聲，縱身躍起，鋼劍帶著金色劍氣，劈向最近的冰煞傀儡。劍氣斬在傀儡身上，冰塊碎裂，卻又瞬間凝結，傀儡毫發無損，反手一斧劈來，淩霜被迫狼狽躲閃，肩頭的甲胄被冰斧擦過，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這些傀儡被煞氣強化過，普通攻擊沒用！”墨塵沉聲道，他身著的青色道袍獵獵作響，雙手結印，淡青色的靈氣從指尖湧出，形成一道光牆，擋住了幾個傀儡的攻擊，“必須用淨化之力，破壞它們的煞氣核心！”
楚星河點頭，太虛神霄劍的雷紋暴漲，青金色的光痕直刺黑煞：“黑煞！你也是天宮實驗體，對不對？”他記得之前的實驗體編號是07、08、09，黑煞的氣息與那些晶體同源，“你的編號，是06？”
黑煞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冷笑：“不錯！我是06號實驗體！可惜，那些蠢貨都失敗了，隻有我，掌控了煞氣的力量！”他抬手摘下額頭的紅色印記，露出一枚黑色的晶體，晶體上刻著細小的“06”編號，“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力量！主晶體是我的，誰也彆想搶走！”
晶體的光芒與楚雨柔體內的晶體產生共鳴，楚星河能感覺到，那枚晶體裡的煞氣更濃鬱，卻也更凝練，顯然黑煞已經完全掌控了它。他心中一沉，黑煞的實力比想象中更強，洞天境後期的修為，加上煞氣加持，眾人根本不是對手。
“言靈開，天宮啟，雙晶合，萬煞平！”楚星河再次念出言靈口訣，符劍的三色光芒與雙生鑰匙的光芒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刃，朝著黑煞劈去。光刃所過之處，煞氣紛紛消散，冰煞傀儡的動作變得遲緩。
黑煞眼中紅光暴漲，手中的骨杖一揮，獸魂珠射出一道黑色光柱，與光刃碰撞。“轟”的一聲巨響，能量風暴席卷開來，雪片倒飛，冰層碎裂，眾人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楚星河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符劍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裂痕修複進度停留在35%，再也無法提升。
“楚兄！”蘇清月連忙上前扶住他，淡銀色鑰匙的光芒落在他身上，緩解著他的傷勢，“你的靈氣消耗太大，不能再硬拚了！”
“硬拚？”黑煞哈哈大笑，聲音帶著瘋狂，“你們連冰封大陣都打不開，還想和我爭主晶體？我看你們還是乖乖成為我的祭品吧！”他揮手示意，冰煞傀儡和九幽教弟子再次發起攻擊，無數道冰斧和煞氣掌印朝著眾人籠罩而來。
太子激活金屬片，符陣的光罩再次展開，卻瞬間布滿裂痕。“撐不住了！”太子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們的靈氣快耗儘了，符陣馬上就要破碎了！”
淩霜咬緊牙關，鋼劍揮舞得密不透風，擋住身前的攻擊，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落在雪地上，瞬間凍結成紅色的冰晶：“娘的！俺就算戰死，也不會讓你們這些雜碎得逞！”
楚星河看著身邊浴血奮戰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他想救楚雨柔，想揭開天宮實驗的真相，可現在，連寒淵都進不去，還要成為黑煞的祭品。打開冰封大陣需要犧牲，可誰願意犧牲？蘇清月？淩霜？還是太子？他們都有自己的牽掛，都有未完成的事。
就在這時，白芷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我來犧牲。”
眾人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她。白芷的臉色依舊蒼白，卻眼神清明，指尖劃過本源晶體，淡綠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我的靈魂純淨，沒有被煞氣侵蝕，而且……我與天宮實驗有著不解之緣，這是我欠的債，該還了。”
“白芷姑娘，不可！”蘇清月急忙說道，“你是神宮醫仙，還有很多人需要你救治，不能就這樣犧牲！”
“神宮醫仙？”黑煞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你就是那個背叛天宮，偷偷修改實驗數據的醫仙？當年若不是你，實驗早就成功了，我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白芷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閃過一絲痛苦：“當年的事，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天宮實驗太過殘忍，用活人做容器，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更多人受害。”她看向楚星河，眼中帶著一絲懇求，“楚兄，我死後，麻煩你照顧好雨柔，一定要找到天宮泉水，治愈她的晶體病。”
楚星河心中一痛，他看著白芷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他想反駁，想找其他辦法，可時間不等人，符陣的光罩已經開始破碎，冰煞傀儡的攻擊越來越近。
“你真的願意？”墨塵問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犧牲後，靈魂會徹底消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白芷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能救下大家，能彌補當年的過錯，值得。”她走到冰封大陣的入口處，那裡有一個圓形的凹槽，正是獻祭靈魂的地方，“楚兄，麻煩你用雙生鑰匙和本源晶體，啟動大陣。”
楚星河握緊符劍，指尖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可看著白芷走向凹槽，心中卻像被刀割一樣。蘇清月的眼淚掉了下來，落在雪地上，瞬間凍結：“白芷姑娘……”
“彆婆婆媽媽的！”淩霜紅著眼睛，怒吼道，“俺們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一定會殺了黑煞，揭開天宮實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