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仇眉頭緊鎖，滿是皺紋的臉如同風乾的核桃。
“先生，力量源於鍋爐之汽，汽壓不足則力弱。
鍋爐要產生足夠汽壓，需一定容積與受熱，縮小談何容易？
材料、工藝皆是難關。
更輕便？那承壓能力……”
“難關，正是需要我們合力攻克的。”
秦明語氣平和卻堅定。
“前輩請看，我們是否可以嘗試改變鍋爐的結構？
比如，用許多細管並列，增加受熱麵積，而非單一巨釜？
材料上，能否冶煉出更強韌、更耐壓的鋼鐵？
密封之處，除了現有的麻繩浸油填料，可否嘗試金屬墊圈，或者設計更精密的活塞與汽缸配合工藝？
甚至，我們能不能讓蒸汽不僅僅推動活塞做往複運動，而是直接衝擊葉片，讓輪子轉起來？”
秦明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蘸了點茶水，在光滑的木案麵上簡單勾勒。
他描繪的不是具體圖紙，而是一些超越時代的概念。
管式鍋爐的雛形、凝汽器的設想、甚至最基礎的渦輪衝動原理……
秦明這麼多年閒著的時候也沒閒著。
經常苦思冥想穿越前，忘了從哪聽來看來的各種知識……
公輸仇起初隻是聽著，渾濁的眼睛盯著案麵上漸漸蒸發的水跡線條。
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佝僂的身體前傾，幾乎要趴到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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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浸淫機巧，秦明提出的這些方向。
雖然模糊，卻像一道道閃電，劈開了他長久以來因技術瓶頸而鬱結的迷霧。
“細管增熱……強鋼耐壓……直接衝葉……”
他喃喃重複著，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圖樣邊緣敲擊。
“若真能成……力量未必減弱，體量卻可大幅縮減……
移動……移動便有可能……
先生，你是說，讓它能裝在馬車上？”
“不僅是裝上。”
秦明眼中光芒閃動。
“是讓它驅動車自己行走，無需牛馬……
試想，若有朝一日，我大秦能造出蒸汽機車。
拉著數十節滿載貨物的車廂，日夜不息，馳騁於鋪設好的軌道之上，從鹹陽直抵隴西，乃至更遠……
屆時，哪怕萬裡之遙的商路補給，還是難題嗎？
國內物產流通，又將加快多少？”
公輸仇徹底呆住了，蒼老的麵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那是極度興奮與思考急速運轉的表現……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由鋼鐵、蒸汽與火焰驅動的新世界，在眼前緩緩展開。
那個世界，不再完全依賴於自然之力與生物之力。
而是由人力智慧創造出的“巨力”所主宰
“自走之車……不借牛馬之力……”
公輸仇聲音顫抖著繼續道。
“若真能實現，哪怕公輸班再世，亦當驚歎！
這……這已非尋常機巧，近乎……近乎造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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