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鄭橋拜見陛下,拜見太師!”
“免禮!”
皇城太極殿,主位上的黎維祺神情木訥,隻是象征性客套。
鄭橋很敷衍地向皇帝拱手,接著朝向鄭梉彎腰作揖,明眼人從行禮態度一看便知,禦座旁邊的鄭梉才是絕對主角。
安南對外向大明稱臣,對內妥妥君主製,很多地名與宮殿名稱借鑒漢文化,文字、科舉、官方禮儀一直遵循明製。
可無論藩國怎麼逃避,怎麼去竭力修飾,都離不開北方宗主留下的深深烙印。
“賜坐!”
“多謝陛下!”
鄭橋一屁股坐下,身後臣子戰戰兢兢,這張凳子長期都是他的,根本無違和之感。
台階上鄭梉坐於皇位左側下手,半側身對著朝臣,父子二人一上一下虎視眈眈,百官懼怕鄭氏的程度遠遠高於傀儡皇帝。
“鄭橋!”
“下官在!”
鄭梉臉色不太好看,從朝官們一個個垂著腦袋可知,話事人先前必定發了脾氣。
“不知昨夜戰況如何?”
“回太師,將士出現一定損傷,然並無大礙,請太師放心,下官正在積極修繕城牆,讓各部靈活應對嚴防明軍攻城!”
“嗯,很好!”
鄭梉點了點頭,具體戰損上朝前便已得到稟報,提出這個問題隻為拋磚引玉而已。
自家兒子不可能傻到當著這麼多人叫苦,那樣就太掃鄭家威風了,至於明軍散發的傳單更不能提,戰況方麵一句話帶過即可。
“當下明軍有無攻城跡象?”
“回太師,敵軍並未打造相應攻城器械,僅在三裡外安營紮寨修築防禦工事,下官以為,明國有長期圍城之意!
太師十天前便預料到今日,城中兒郎兵強馬壯,糧食供給可保一年無虞,下官欽佩之至!唯今之計乃按太師之籌劃安撫民心士氣,與敵人持久作戰!”
鄭橋吹捧著老爹,似乎忘了老爹昨晚在城牆那副狼狽樣。
雖兩場戰鬥令人後怕,不過飄到城中那些傳單顯然已被鄭梉及時處理,滿朝臣子仍牢牢可控,必要的場麵話必須得要。
“鄭太師為國事奔走操持,朕心甚慰,太師辛苦了!”
黎維祺側身抱拳態度虔誠,堂堂一國之君竟向臣子作揖,就差沒站起來點頭哈腰了。
“多謝陛下!”
鄭梉早都習以為常,麵子上回了個揖,卻連屁股都懶得抬,這便是權臣真實寫照。
“來人!”
“奴婢在!”
貼身太監朝黎維祺拱手,黎某人能指揮得動的也隻剩太監了。
台下那些臣子當中有部分保皇派,平時卻不敢在朝堂上過多顯山露水,否則性命堪憂。
“鄭太師父子為我安南鞠躬儘瘁,舉國危難之時一馬當先嘔心瀝血,理應表彰!
散朝後將朕珍藏之犀牛角、安南珠各取兩枚賜於二人,以表朕褒揚棟梁之意!”
“奴婢遵旨!”
“臣多謝陛下!”
“......”
鄭橋有些不屑,鄭家的寶貝比皇宮多出太多了,一點不覺得稀罕,皇帝討好他們父子完全家常便飯,傀儡就是傀儡啊。
鄭梉皮笑肉不笑,皇帝還是有自知之明挺懂事兒的,不然過得也不會那般愜意。
既然皇帝遞來了橄欖枝,他也正好揭開今日主題:
“啟稟陛下,臣府上家丁天亮後在院子裡撿到明軍所發傳單,請陛下過目!”
“那請愛卿呈上來!”
“是!”
將幾頁紙遞給太監,太監雙手呈給黎維祺。
幾張紙上的內容一模一樣,有的還破損殘缺沾滿灰塵,一看便是路上撿來的。
鄭橋心中一驚,不明白父親為啥要拿給皇帝看,這可是對鄭家大大的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