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尋常刀劍開鋒後那種細微的,因為手工打磨而產生的極其微小的弧度變化或紋路。
它的鋒銳,是一種從劍脊到刃尖流暢過渡、渾然天成的銳利。
歐陽冶的指尖虛懸在劍身之上,竟不敢輕易落下。
他一生與火鐵為伍,此刻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
這劍身的打造,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引以為傲的,是能通過反複鍛打,讓鐵料變得緊密均勻。
可眼前這劍,通體上下竟尋不出一絲鍛打的痕跡,材質均勻得像是一整塊天生地長的寒冰,渾然一體,毫無瑕疵。
這絕不是錘子能敲出來的樣子。
再看這劍的形狀,從劍格到劍尖,線條筆直得嚇人,兩邊對稱得如同用尺子比著畫出來一般。
手工錘煉,再好的匠人也難免有毫厘之差,可這劍身,竟尋不出半分偏差。
最讓他心驚的是那劍身上的紋路。
尋常好劍,經過千錘百煉,會留下獨特的鍛紋,或如流水,或如繁星,那是匠人心血與火焰的印記,也是寶劍身份的象征。
百煉山莊的頂尖之作,更是將這種鍛紋錘煉得細膩華麗,堪稱藝術。
可眼前這柄劍的劍身,紋路細密,均勻到了極致,像是冬日裡凝結在寒潭表麵的一層薄到極致的冰晶,
它遍布劍身,排列得一絲不苟。
這絕非捶打所能形成,更像是用什麼刻出來的一般。
但是又不像人力所為,因為它冰冷、精確,不帶一絲煙火氣。
歐陽冶的手指終於忍不住,極其輕微地觸碰了一下劍身。
冰涼!
不止如此,他的手指在劍刃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記。
歐陽冶曲指一彈,劍身發出了嗡鳴聲。
這聲音清越悠長,卻並非尋常金屬發出的聲響,更像是一段沒有絲毫感情的言語。
歐陽冶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的震撼已然化為徹底的駭然。
他一生聽過無數寶劍出鞘,彈劍作歌,不同的材質、不同的鍛造手法,發出的聲音也各不相同。
或雄渾,或尖銳,或清脆。
但從未有一種聲音,像此刻顧影的劍鳴這般,如此純粹,如此穩定。
這隻能說明,鑄成此劍的材料,其內部結構均勻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以至於聽起來如同一體。
“這…這聲音…”歐陽冶喃喃自語,仿佛魂魄都被這聲劍鳴攝去了大半。
“渾然一體,聲如天籟…這…這到底是什麼材料?何等手段才能煉出如此…如此純粹之物?”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蕭月,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姑娘,敢問此劍究竟是何材質所鑄?”
蕭月被問得一怔,搖了搖頭,“師兄未曾提及。”
她隻知道這劍很特彆,很鋒利,至於材質,顧達隻說是家鄉的特產,具體為何,她也不得而知。
歐陽冶得不到答案,目光再次落回劍身,眼神中充滿了癡迷與困惑。
他畢生鑽研鍛造之術,自信對天下金屬礦物了如指掌,可眼前這柄劍的材質,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歐陽冶的手微微顫抖,長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仿佛看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造化手段,那是一種他連想都無法想象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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