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孔令儀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聽得眾人心裡一震。
“妹子你瘋了?”張嘯北急了,“那地方是能隨便去的?剛才那螞蟻你忘了?再出來把你啃成骨頭渣子!”
“就是啊孔妹子,”薑嘯虎也勸道,“太危險了,咱再想彆的轍。”
孔令儀搖搖頭,眼神挺堅定:“越危險才越有問題。你們想啊,老毛子費那麼大勁弄出雲彩裹著船,還有那些妖蟻當護衛,這裡麵肯定藏著要緊東西。不弄明白,咱就算能活著出去,也不知道老毛子到底想乾啥,說不定以後還得遭殃。”
燕嘯夫慢慢說道:“令儀說得對。那船是解開謎團的關鍵,尤其是‘抽繭接絲織玉盆’這句,八成就藏在船上。我跟她一起去,倆人有個照應。”
“老燕你也跟著瞎摻和?”張嘯北急得直拍石頭,“你們倆上去能乾啥?真要遇上螞蟻,連撒雄黃粉的功夫都沒有!”
“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姑娘。”孔令儀從腰裡摸出把短刀,刀鞘是鯊魚皮的,看著就挺鋒利,“這點陡崖還應付得來。燕先生識古文,說不定能看懂船上的字。”
薑嘯虎盯著那片雲彩看了半天,又瞅了瞅孔令儀和燕嘯夫,眉頭皺得老緊。他知道孔令儀的性子,看著文靜,骨子裡比誰都倔,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薑嘯虎終於鬆口,“但得聽我的。第一,帶足雄黃粉。第二,隻瞅不碰,尤其彆亂摸船上的東西,看完就回來。第三,李嘯衝帶倆人下盯著,要是看見有啥不對勁,就開槍打信號,咱立馬想轍接應。”
李嘯衝趕緊點頭:“放心吧虎子,保證盯緊了!”
“還有,”薑嘯虎又指著張嘯北,“你在營裡看好那些老鄉和弟兄,彆讓人亂跑,尤其彆靠近懸崖邊,萬一還有漏網的螞蟻呢?”
張嘯北雖然不樂意,也知道這是正經事,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就我是看家的命。”
孔令儀和燕嘯夫回營房找了些家夥。孔令儀換上身緊身短打,把雄黃粉分裝在幾個小布袋裡,係在手腕和腰上,又揣了把匕首和打火石。燕嘯夫則背了個小包袱,裡麵裝著放大鏡、羅盤。
臨出發前,孔祀臣把燕嘯夫拉到一邊,塞給他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解毒丹,萬一被螞蟻咬了,趕緊吃一粒,能頂一陣子。”又轉頭對孔令儀說,“萬事小心,實在不行就回來,彆逞強。”
孔令儀點點頭,眼圈有點紅,轉身跟燕嘯夫往懸崖邊走。兩人走到崖邊,低頭往上看,崖壁跟刀削似的,直上直下,藤蔓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結實不結實。孔令儀掏出個飛虎爪,甩出去勾鐵船的欄杆,使勁拽了拽,確認牢穩了才往上爬。她手腳麻利,跟隻猴子似的,腳一蹬,手一抓,蹭蹭往上躥,很快就爬出去幾丈遠。
燕嘯夫雖然看著文弱,爬得倒不慢,小時候在老家爬過棗樹,手腳還挺靈活,就是動作慢點,緊緊跟在孔令儀後麵。
薑嘯虎和孔祀臣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尤其是孔祀臣,手攥得發白,嘴裡不停念叨著啥,像是在禱告。
片刻功夫,孔令儀爬到了那片雲彩邊上。“燕先生,上來吧,能落腳。”孔令儀對著燕嘯夫喊。
燕嘯夫喘著粗氣爬上來,剛想坐下歇會兒,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那雲彩看著厚,其實挺薄,能看見裡麵的鐵船。船身確實鏽得厲害,船幫上有個大洞,黑乎乎的,像是被炸開的。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船根本不是擱在雲彩上,而是架在幾根粗鐵棍上,鐵棍從崖壁裡伸出來有10幾丈長,牢牢擔住船身,外麵裹著層霧氣,遠看就跟在雲彩裡似的。
“還真有機關,”燕嘯夫喃喃自語,“老毛子這招夠絕的。”
“噓,”孔令儀按住他,指了指船身,“彆出聲,聽聽動靜。”
兩人屏住呼吸聽了半天,船上安安靜靜的,連蟲鳴都沒有,那些噬魂妖蟻不知道藏哪兒去了,可能真的回船裡了。
“走,去船邊瞅瞅。”孔令儀貓著腰,踩著鐵鏈往前走。鐵鏈很粗,夠兩人並排走,就是晃得厲害,腳下的雲霧飄來飄去,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離船越近,越能看清上麵的細節。船身上有不少彈孔,船頭上刻著些俄文字母,已經被鏽蓋住大半,看不清寫的啥。船幫上的大洞黑乎乎的,能看見裡麵堆著些木箱,跟在劄尼爾查城看見的那些箱子差不多。
“你看那箱子,”燕嘯夫指著洞口,“上麵好像有字。”
孔令儀剛想湊過去看,突然聽見船裡傳來“哢噠”一聲,像是啥東西動了。倆人趕緊蹲下,握緊了手裡的家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船裡沒再出聲,隻有風從洞口灌進去,嗚嗚地響,跟哭似的。
“咋回事?”燕嘯夫壓低聲音,額頭上全是汗。
孔令儀搖搖頭,示意他彆動,自己則慢慢往前挪了挪,從洞口往裡瞅。裡麵黑黢黢的,隻能看見箱子堆得老高,上麵落滿了灰塵,不像有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