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的屍體還僵在石縫裡,胸口的刀還插著,鮮血滲進石縫,跟之前打鬥濺在地上的血混在一起,被地心金的金光映得發暗。彼得正讓人把伊萬諾夫往船上調,反戰組織的兩個士兵架著伊萬諾夫的胳膊,他的機械臂被玄冰髓凍住了關節,動彈不得,臉卻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不甘,像頭被捆住的野獸,嘴裡還在嘟囔著俄語,沒人聽得懂,卻能感覺到那股狠勁。
“娘的!這老小子還不服氣!”李嘯衝啐了一口,手裡攥著塊石頭,要是伊萬諾夫再亂動,他真想砸過去。張嘯北正幫索菲亞收拾散落的蠱珠粉末,布包剛才被石屑劃了個小口,黑色粉末撒出來一點,落在地上,很快被風吹得沒了影。
就在這時,伊萬諾夫突然猛地掙紮起來,機械臂的關節“哢嗒哢嗒”響,像是要掙脫寒氣的束縛。兩個架著他的士兵沒防備,被他甩開,伊萬諾夫趁機往後退了兩步,背靠在金井的青銅沿上,右手悄悄摸向機械臂的內側——那裡藏著個指甲蓋大的黑色按鈕,是基地的自爆開關,之前被他藏在齒輪後麵,誰也沒發現。
“小心!他要乾啥!”薑嘯虎最先反應過來,剛想衝過去,就見伊萬諾夫的拇指按在了按鈕上。“嗡——”的一聲低鳴,從洞穴深處傳來,像是地脈在震動,緊接著,頭頂的石屑開始“嘩啦啦”往下掉,砸在頭盔上、肩膀上,疼得人齜牙咧嘴。金井裡的水劇烈晃蕩起來,泛著金光的水珠濺得老高,落在石壁上,“滋滋”響,像是在蒸發。
“是自爆!他按了基地的自爆按鈕!”彼得臉色瞬間變了,之前在雪山基地,他見過自爆的威力,整個山洞都會塌成平地,“快撤!往之前的通道跑!晚了就被埋在裡麵了!”
洞穴晃動得越來越厲害,腳下的石頭開始移位,有的地方甚至裂開了小縫,黑黢黢的,能看見下麵的黑暗。薑嘯虎一把抓住索菲亞的手腕,她剛才被石屑砸中了胳膊,正揉著疼,薑嘯虎把她往通道方向推:“彆愣著!快跟彼得走!”又轉身抓住張嘯北的胳膊,“你帶著劉冪和傷員先撤,俺殿後!”
“那你咋辦?”張嘯北急了,想拉著薑嘯虎一起走,“要撤一起撤!俺們不能把你留下!”
“彆廢話!”薑嘯虎瞪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通道窄,人多走不快,俺斷後能幫你們擋著掉下來的石頭,快!”他說著,從懷裡掏出玄冰髓碎片,塞給張嘯北,“拿著!路上要是遇到堵路的石頭,用這玩意兒的寒氣凍裂,能快點走!”
李嘯衝也想留下,卻被薑嘯虎推了一把:“你跟著他們,保護好地心金!彆讓那玩意兒出岔子!”李嘯衝咬了咬牙,知道現在不是強的時候,隻能狠狠點頭:“妥了!俺在通道口等你,你要是五分鐘沒出來,俺就回來找你!”
眾人順著通道往外跑,彼得在最前麵帶路,手裡的火把晃得厲害,照亮了通道裡的石縫和掉落的碎石。薑嘯虎留在後麵,撿起地上的礦鎬,對著掉下來的大石頭“咚咚”砸,把石頭砸成小塊,免得堵了通道。剛砸開一塊石頭,就聽見身後傳來“啊”的一聲——是巴圖!他剛才被落在旁邊的碎石砸中了腿,右腿被一塊磨盤大的青石板壓住,動彈不得,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汗順著蛛紋往下流,看著格外猙獰。
薑嘯虎猶豫了一下——巴圖是黃金蜘蛛教的主教,手上沾了不少血,可現在見死不救,也不是他的性子。他趕緊跑過去,蹲在青石板旁邊,雙手抓住石板的邊緣,使勁往上抬:“你忍著點!俺把石板挪開!”石板比想象中沉,薑嘯虎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地心金還抱在懷裡,金光貼著胸口,暖暖的,像是在給她鼓勁,慢慢的,石板居然被抬起來了一點,露出了巴圖的腿。
巴圖卻沒領情,反而惡狠狠地盯著薑嘯虎,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彆假好心!你以為救了俺,俺就會感激你?”他的腿被壓得發紫,卻還是掙紮著想去摸地上的刀,“秦陵的不死藥會讓你變成怪物!比俺爹還慘!黃金蜘蛛教還有殘餘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你!你拿了地心金,早晚得死在秦陵裡!”
薑嘯虎皺了皺眉,沒理會他的狠話,把石板又抬高點,對著通道口喊:“快爬出去!通道要塌了!”巴圖卻不動,反而往旁邊縮了縮,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怨毒:“俺不走!俺爹死了,教也散了,活著還有啥意思?不如被埋在這裡,跟地心金作伴!”
“娘的!你咋這麼強!”薑嘯虎急了,洞穴晃動得更厲害了,頭頂的石縫越來越大,大塊的石頭開始往下掉,砸在旁邊的石壁上,濺起更多碎石,“就算你不想活,也彆耽誤俺!俺還得去救弟兄們!”他說著,一把推開巴圖,把石板往旁邊挪了挪,轉身就往通道跑,沒再管巴圖——他知道,再勸下去,兩人都得被埋。
通道裡的情況比剛才更糟,有的地方石牆往中間擠,原本能兩人並排走的通道,現在隻能一個人側著身子過。薑嘯虎剛跑過一道彎,就看見前麵的李嘯衝在喊:“虎子!快!這裡要塌了!”李嘯衝正用礦鎬砸著一塊堵路的石頭,石頭太大,砸了好幾下都沒碎,旁邊的士兵們也在幫忙推,卻沒推動。
薑嘯虎趕緊跑過去,從懷裡掏出另一塊玄冰髓碎片(之前留著備用的),貼在石頭上,寒氣瞬間擴散開來,石頭上很快結了層薄霜,“哢嚓”裂開了道縫。“快砸!”薑嘯虎喊著,跟李嘯衝一起用礦鎬砸,“咚咚”幾聲,石頭碎成了小塊,士兵們趕緊把碎石搬到旁邊,讓出了路。
“你咋才來!俺還以為你被埋了!”李嘯衝拍了拍薑嘯虎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後怕,“巴圖呢?你救他沒?”
“他不想走,俺沒管。”薑嘯虎喘著氣,胸口的地心金還在泛著光,貼著皮膚暖暖的,左胳膊之前被毒針傷的地方,居然不麻了,反而有股力氣在慢慢恢複,“彆廢話了,快往外跑!”
眾人繼續往前跑,通道裡的煙塵越來越濃,嗆得人咳嗽不止,火把的光也變得昏暗,隻能看見前麵人的背影。劉冪跑在中間,手裡的賬本被風吹得翻頁,他趕緊把賬本塞進懷裡,用布包好,生怕丟了——賬本上記著通道的路線和地心金的情況,不能丟。索菲亞跑在後麵,幫著扶一個腿受傷的士兵,士兵的腿被碎石砸中,流著血,索菲亞用自己的布條幫他包紮,動作麻利,沒耽誤跑路。
剛跑出通道口,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天塌了一樣,整個金礦的洞穴徹底坍塌了!煙塵衝天而起,黑色的煙灰混著火山灰,遮天蔽日,嗆得人睜不開眼,連遠處的海麵都被染成了灰色。眾人趕緊往漁港的小船跑,跑在最後的薑嘯虎被煙塵嗆得咳嗽不止,懷裡的地心金突然發燙,金光從懷裡透出來,像個小太陽,把周圍的煙塵都推開了一點,讓他能看清路。
“快上船!快!”彼得站在小船上,對著眾人喊,手裡拿著根長杆,拉著跑過來的人上船。張嘯北第一個跑過去,抓住長杆,被拉上小船,接著是李嘯衝和劉冪,索菲亞扶著受傷的士兵也上了船。薑嘯虎最後一個上船,剛踏上船板,小船就晃了一下,彼得趕緊讓人劃槳,把小船往遠離火焰島的方向開,免得被坍塌的碎石砸中。
小船駛出去約莫半裡地,眾人才算鬆了口氣,紛紛坐在船板上喘氣,有的咳嗽,有的擦臉上的煙塵,還有的檢查自己的傷口。李嘯衝坐在船尾,掏出懷裡的水壺,喝了一口,又遞給薑嘯虎:“娘的!那老毛子真不是東西!居然按自爆按鈕,差點把咱都埋在裡麵!”
張嘯北也喘著氣,摸了摸懷裡的礦鎬,鎬頭還沾著碎石和灰塵,他對著海麵啐了口煙塵:“俺剛才還以為要交代在裡麵了,通道裡的石頭掉得跟下雨似的,幸好虎子你殿後,不然咱都跑不出來。”他說著,突然想起什麼,看向薑嘯虎懷裡的地心金,“對了虎子,地心金沒丟吧?這可是咱拚了命才拿到的。”
薑嘯虎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地心金還好好的抱在懷裡,金光比之前弱了點,卻更柔和了,貼著胸口的地方,能感覺到一股暖意慢慢往身體裡滲,之前被毒針傷的左胳膊,現在已經能靈活動了,連之前跟伊萬諾夫打鬥時被砸中的後背,也不疼了。他笑了笑,把地心金舉起來,金光在海麵上晃了晃,映得周圍的海水都泛著淡金:“沒丟,這玩意兒還幫了俺不少忙,剛才在通道裡,金光還幫俺擋了點煙塵。”
劉冪坐在旁邊,掏出賬本,小心翼翼地擦著上麵的灰塵,聽見張嘯北的話,抬頭問:“現在地心金到手了,五行靈物就差土靈物‘沃土印’了,接下來咱去哪兒找啊?陳老之前有沒有說過沃土印可能在啥地方?”
提到沃土印,眾人都安靜下來,看向薑嘯虎——之前陳老整理文獻時,提過土靈物跟地脈有關,尤其是有寶藏的地脈,可具體在哪,還沒確定。薑嘯虎想了想,摸了下的地心金,暖意還在往身體裡滲,突然想起出發前陳老跟他說的話:“土靈物‘沃土印’,傳說是太平天國寶藏的地脈核心孕育的,當年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在四川大渡河兵敗,把寶藏藏在了當地的地脈裡,沃土印就藏在寶藏的核心,靠著地脈的土氣滋養,才能保持靈效。”
“四川大渡河?”李嘯衝愣了一下,放下水壺,“那地方離察哈爾可遠了,得走不少天吧?路上會不會遇到沙俄的人或者黃金蜘蛛教的殘餘勢力?”
“肯定會遇到,”薑嘯虎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可咱也不能因為有危險就不去,五行靈物就差這最後一個了,拿到沃土印,就能去秦陵,解開不死藥的秘密,也能告慰楊楓和阿雅的托付。”他說著,又摸了下的地心金,金光似乎更淡了點,像是慢慢融入了他的體內,手心能感覺到一股源源不斷的力氣,比之前更足了,“而且現在有地心金的金氣護著,咱的力氣和傷口恢複得都快,遇到危險也能應付。”
索菲亞坐在旁邊,整理著手裡的玄冰髓碎片,聽見薑嘯虎的話,點了點頭:“我可以聯係四川的反戰組織成員,讓他們幫忙打聽大渡河的情況,比如寶藏的大概位置,還有當地有沒有沙俄或者黃金蜘蛛教的人活動,這樣咱去了能少走彎路。”
彼得也湊過來說:“我可以把你們送到最近的港口,再給你們準備馬車和乾糧,四川那邊的路不好走,馬車比走路快,也能裝更多物資。”
眾人都點了點頭,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小船繼續往遠處的港口駛去,身後的火焰島還在冒著煙塵,火山口的黑煙混著坍塌的灰塵,慢慢消散在海麵上。薑嘯虎站在船尾,看著越來越遠的火焰島,心裡琢磨著巴圖的話——秦陵的不死藥是吞噬,黃金蜘蛛教還有殘餘,可他沒退縮,反而更堅定了:不管前麵有多少危險,他都要集齊五行靈物,去秦陵看看,到底什麼是不死藥,也給所有犧牲的人一個交代。
張嘯北走過來,遞給薑嘯虎一塊烤紅薯——是之前從客棧帶的,還帶著點餘溫:“吃點墊墊,一會兒到了港口,咱就能吃熱乎的了。”薑嘯虎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暖意從嘴裡傳到肚子裡,跟胸口地心金的暖意混在一起,格外舒服。
李嘯衝也湊過來,看著遠處的海麵,咧嘴笑了:“娘的,等咱拿到沃土印,去秦陵的時候,非得把那些藏著的雜碎都揪出來,讓他們知道咱的厲害!”劉冪也笑著點頭:“到時候俺把賬本記清楚,看看咱到底闖了多少難關,拿到多少靈物,以後也能給後人留個念想。”
小船在海麵上慢慢行駛,月光灑在海麵上,像鋪了層碎銀,遠處的港口已經能看見燈光,像星星一樣閃著。眾人坐在船板上,聊著接下來的計劃,雖然知道前麵的路不好走,卻沒人害怕,反而充滿了期待——隻要能集齊五行靈物,解開秦陵的秘密,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快到港口時,薑嘯虎發現,地心金的金光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暖意還在,融入了血液裡,渾身都充滿了力氣。他知道,地心金的金氣已經跟他共生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能幫他應對危險,壞事是如果不死藥真的是吞噬,他可能也會受到影響。可他沒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四川大渡河,找到沃土印,完成接下來的任務。
港口的燈光越來越近,小船慢慢靠岸,彼得已經安排好了馬車和乾糧,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