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書吏又展開一張紅紙,貼在團案旁邊,這是副榜,是團案外圈四十名選手的候補,他們也能參加後麵的三輪考試。
一旦後麵的考試出了意外,或者外圈的四十人當中,真有哪個考得一塌糊塗不能看的,這些候補選手也就有了機會取而代之。
這一刻,這個圓圈仿佛成了射箭的靶標,諾大的縣衙廣場上,站滿了神箭手,目光灼灼,全都聚焦在這個靶標上。
幾百號考生都往前擠,劉同書也甩開膀子往前衝,劉詩正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就這場麵,烏泱烏泱的,幾個半大孩子往裡一扔,真當人家踩不死你?
李步蟾都不用劉詩正拉,早就退到了一邊,榜單就在那裡,晚看兩分鐘,名字也不會起飛,真不至於冒生命危險。
“爹,你總拉著我乾嘛,耀子溜進去了!”
劉詩正趕緊一看,果然,一個少年跟泥鰍似的,東一鑽西一鑽的,三下五下就不見了蹤影。
那熊孩子叫劉耀,是劉氏族長的孫子,最為古靈精怪,一點微風都能上天,見到這個場合,哪能忍得住不去看熱鬨?
劉詩正一甩手,喝道,“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許亂跑,否則當心你們的手心!”
他也顧不得了,撩起衣擺,往腰帶上一掖,袖子一擼,悶著頭就往人堆裡紮過去。
劉詩正剛剛進去,劉耀倒溜出來了,腳下那叫一個利索,跟練了淩波微步似的。
剛剛經過一場肉搏,劉耀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潮紅,“步蟾,你……你出圈了!”
李步蟾還沒做聲,其他三個異口同聲的問道,“案首?”
“不是案首,”劉耀似乎有些遺憾,“案首是一個叫江盈科的,步蟾是第二。”
李步蟾微微一笑,這個“出圈”,跟後世的“出圈”有些異曲同工,考生通過了縣試,就叫“出圈”,或者叫“出號”,李步蟾考了第二,排在內圈,自然是出圈了。
李步蟾問道,“你們幾位呢?”
“呃,人太多,沒仔細看!”
劉耀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隻看到了,我的名字列在副榜上。”
“你這次考得不錯,戒尺減半,隻打五記!”
劉詩正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臉色不善地喝道。
師道尊嚴,劉耀腦袋一縮,剛才也就是熱血上頭,不知怎麼就衝出去了,到頭來還是要麵對慘痛現實。
劉詩正喘了口氣,“李步蟾考得好,劉同書也還行,上了外圈。劉燁跟劉焰,你們兩個……下次努力!”
另外兩個臉色有些不好看,劉詩正這麼說,那他們自然是落卷了。
不過,沒多久他們就高興起來了,原本以為四人都會是一輪遊,不曾想成績遠遠超出了預期,證明劉詩正的教學質量是在線的,隻要努力,不是沒有希望。
隨著榜單的公布,廣場上的表演就豐富多彩了,衙前街前的酒樓生意少不得要大漲幾成,洢水河畔也少不得多了幾個來回巡梭的失意客。
漸漸的,人群逐漸散開,李步蟾可以湊上去看榜了。
李步蟾!
團案的內圈當中,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李步蟾一眼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