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船頭忽擺開,
天公為我洗塵埃。
時人隻道歸東海,
一躍龍門便轉來。”
東籬客棧。
上次李步蟾就住在這裡,對這裡的印象不錯,這次他也不打算換地方。
上次的房間還在,但是價錢漲了三成,上次一日三十文,今天漲到了四十文,青錢驄屬於大牲口,每日還要多收十文。
府試三場下來,需要住到五月初,算下來差不多要一兩四錢銀子。
李步蟾讓斛伯下來,自己擼起袖子下場,上去跟掌櫃的好好敘了回舊,成功地讓掌櫃的回憶起三年前那個恐怖的“殺價男孩”,終於將房價談到了一兩二錢。
安頓下來,兩人下來吃飯。
今天委實也是餓得很了,李步蟾多點了兩個硬菜,一大碗紅燒肉加一大盆豬蹄,不如此不足以壓驚。
“咦,子雲兄!”
菜還沒上來,一個少年端著碗菜,往角落裡跑去,李步蟾一看,卻是伏虎寺中偶遇的張子雲祖孫倆。
張宜正蹲在牆角,手裡捧著一個沒餡的饅頭,見李步蟾走過來,趕緊起身見禮。
李步蟾拉著他過來,“那日山寺一彆,想念得緊,剛到長沙,便遇見老丈,不如一起搭夥!”
“這不合適,不合適!”
張子雲端著一碗炒豌豆苗有些發愣,老人有些不好意思,連聲推辭。
李步蟾請老人上坐,將張子雲手裡的豌豆苗拿過來,笑道,“我自幼便讀《采薇》之詩,卻從未食薇,不能親近二賢,多謝子雲兄,能還我夙願啊!”
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跑到首陽山“采薇”,那“薇”就是豌豆苗,野生的豌豆苗。
彆說,應季的豌豆苗,用豬油一炒,隻是簡單地加了鹽,便清脆可口,很是對李步蟾的胃口。
見李步蟾吃得香甜,張子雲夾紅燒肉的時候,也沒那麼尷尬了。
“據說,如今咱們這位府台,崇尚的是致良知之學,曾經被譽為“打虎太守”,最是親民……”
“據說,府台最喜歡讀《孟子》,平時說得最多的,便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據說,府台喜歡簡練有力的文章,不喜花團錦簇的……”
“據說,府台為官,最討厭唯唯諾諾,最為不齒如“三旨相公”那般的屍位素餐之輩……”
“……”
張子雲一邊吃肉,一邊說話,吃得痛快,說得也痛快,張宜正倒是沒多吃,隻是蜻蜓點水一般吃了兩塊,便停箸不吃了,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
他們祖孫比李步蟾先到兩天,這兩天他們有分工,老人在客棧讀書,揣摩文章,少年則去府衙、府學、茶館打聽消息,哪裡讀書人多往哪裡去,有了消息便回來告知老人。
他們打聽到的消息,也沒有藏著掖著,這番話足夠換李步蟾這頓肉了。
現在這位長沙太守馮馴,石安之也與李步蟾分析過,但彼此沒有私交,公文來往比較刻板,張子雲這麼一補充,馮馴的形象,立刻便豐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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