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宜正以此來祝福李步蟾,但李步蟾卻不必以此祝福張宜正。
張宜正是府試的案首,中榜是必然的,隻是老人入考場鏖戰,本身就是一種折磨,故而李步蟾祝他文思泉湧。
天氣炎熱也有炎熱的好處,衣著清涼,搜檢的時間明顯要快得多了。
李步蟾綴在隊列中,這次安化的考生他認識的就少了,除了江盈科和少數幾個,他們是通過此次府試的,其餘的都是往屆府試童生。
各人心中忐忑,勉強聊了幾句之後,便不再多說,安靜地通過搜撿。
此次院試的搜撿波瀾不驚,沒有如府試那般,上演撞柱的戲碼。
李步蟾拎著自己的考籃,通過龍門,經過一條用柵欄圍成的甬道,來到了穿堂大廳。
堂上燈火通明,湖廣提學郭瀚肅然居中高坐,身邊站著一名相貌清俊的中年儒生,這應該是他的幕僚。
郭提學以下,長沙知府馮馴與府學教授柳安如分坐兩邊,旁邊還站著幾名學官。
等考生到齊,郭瀚身邊的幕僚手持名冊,走到堂前,開始點名。
點名之後,李步蟾領到卷子,在堂前找到座位坐下,郭瀚給考生訓誡完畢,馮馴起身告辭。
他是知府,隻負責為院試提供後勤安保,現在前期工作已經妥當,他也可以離開了。
“吱呀!”
隨著馮馴帶人離去,龍門關閉。
“鐺鐺鐺!”
雲板敲響,院試正式開始。
李步蟾取出文房四寶擺好,往硯台中倒入一汪水,拿著墨條緩緩地磨著,腦海一片清明,四書五經和各種典籍一禎禎地流動,蓄勢待發。
“四書題一,子見南子,逾牆。”
“五經題一,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
“……”
郭瀚的幕僚在堂前大聲的宣讀考題,李步蟾的腦中突然閃過那賣秦相公豬蹄的油膩男,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幕僚,微微甩頭,將精力全都集中在考題上。
“子見南子,逾牆。”
看到這個考題,李步蟾倒吸一口涼氣,這次院試,怕是不少考生要哭了。
世間萬物,都有正常的與不正常的,科舉考題同樣如此。
從四書五經中摘一句話出來,為聖人代言,這句話不管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摘,都屬於正常。
但尷尬的是,四書五經就這麼幾本,適合出考題的就這麼多句話,這麼多年下來,都輪幾遍了,讓人還怎麼出?
把人憋得沒招了,就隻好東拉西扯,將不同地方的句子割斷成幾節,再取出兩節,用妙手給它搭成一句,這樣的題,業內管它叫截搭題。
這類上下不挨著,卻偏偏往一塊硬湊的截搭題,連聖人自己見了都傻眼,當然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