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的晨霧還未散儘,鐘紅杏正踮著腳為雲昊整理衣襟,指尖劃過他衣袍上的雲紋,眼神裡的依戀濃得化不開。
一晃十天,這十日,是她二百年人生中最愜意的時光。
沒有孤寂的守候,沒有尋藥的奔波,隻有心愛的人在側,連瀑布的轟鳴都成了悅耳的背景音。
“該回宮了,瑤卿還在等著。”雲昊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和打理草藥留下的痕跡:“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鐘紅杏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一般,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我不去。”
她後退半步,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臉頰漲得通紅:“張姐姐為你守了二百年,我這時候跟著回去,像什麼樣子?她要是生氣了怎麼辦?要是覺得我搶了她的夫君……”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雲昊又氣又笑,上前將她攬入懷中:“傻丫頭,瑤卿不是那種人。當年胭脂在我身邊,她都待之如姐妹,更何況是你?”
“那不一樣!”鐘紅杏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抬頭時眼眶紅紅的:
“胭脂姐姐是敢愛敢恨,我……我是後來的,傳出去人家會說我不知廉恥。我就在這兒等你,等你和張姐姐說通了,我再去給她賠罪。”
見她態度堅決,雲昊終究不忍強求。
“好吧,那你等我。”
鐘紅杏用力點頭,直到雲昊的身影消失在穀口,才抱著老黑馬的脖子小聲嘀咕:“張姐姐,你可千萬彆怪我……”
一旁的猴子青風似懂非懂,蹲在她肩頭,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老黑馬和猴子在寶瓶空間一百天,經過最初雲昊洗髓助力,加上後來讓赤練四大散仙幫助調理,已經完全脫胎換骨,血脈進化。
猴子就不說了,老黑馬血脈進化有了龍馬血脈,成為了真正的妖修。
再無壽元之憂。
……
雲昊回到上東宮時,張瑤卿正坐在窗前剝蓮子,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素白的手指上,將蓮子映得瑩潤如玉。
聽到腳步聲,她抬頭一笑,眉眼彎彎:“可算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山穀裡當一輩子隱士。”
雲昊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再待下去,怕你吃醋。”
“我吃什麼醋?”張瑤卿轉過身,將一顆剝好的蓮子塞進他嘴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紅杏那丫頭沒跟你一起回來?”
雲昊有些尷尬看著她:“你果然知道了……”
“你當我是瞎的還是聾的?”張瑤卿捂嘴輕笑:“當年我就發現過,杏兒丫頭看你的眼神就不對。”
雲昊的臉頰有些發燙,乾咳一聲:“我當年隻當她是妹妹……”
“現在不當妹妹了?”張瑤卿挑眉,故意逗他:“也是,二百年的等待,換誰都動容。
說起來,你當年當太子的時候,滿朝文武都在背後嚼舌根,說我這個太子妃善妒,把你管得連個側妃都不敢納。”
她頓了頓,促狹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如今有了杏兒妹妹,倒正好替我洗清這汙名。以後彆人再說起,我就說不是我管得嚴,是我夫君眼光高,二百年才看上第二個。”
雲昊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不過杏兒那丫頭膽子小,躲在山穀裡不敢來,怕你生氣。”
“這傻孩子,我又不是母老虎。”張瑤卿收起玩笑的神色,起身去換外衣:“我去接她。你當年走後,多虧了她幫打理胭脂司,後來又照顧老黑馬和猴子,她對你的心思,我疼都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張瑤卿做事利落,說走就走。
看著張瑤卿匆匆離去的背影,雲昊心中暖融融的。
他正準備坐下喝杯茶,門外就傳來虞慶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他略顯慌張的呼喊:“爺爺!不好了!”
虞慶疆推門而入,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一份染著墨漬的密報,連行禮都顧不上:
“爺爺,邊疆雲漠城傳來急報,城外接二連三出現不明修士,出手狠辣,已經傷了咱們仙朝數十名築基期弟子!殺了幾百名仙朝大軍。”
雲昊的神色瞬間陰沉起來,接過密報快速瀏覽。
密報上的描述讓他殺意彌漫!
迷信上說,那些修士皆著黑袍,袖口繡著銀色姬字紋,修煉的功法陰毒詭異,中招者經脈儘斷,靈力潰散,與當年玄靈世界姬家大軍特征一模一樣!
“姬家……”雲昊的聲音冰冷刺骨,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他們還真是無恥至極,竟真能派人到大虞世界。”
早就想過姬家會牽連大虞,所以才急忙回來防備,如今看來決定是正確的,他們潛入大虞,目標恐怕是報複……
“爺爺,這些人是什麼來曆?要不要立刻派仙朝司的精銳弟子去圍剿?”虞慶疆急切地問道,他能感受到爺爺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意。
雲昊也沒隱瞞,簡單講述了幾句自己和姬家在玄靈世界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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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虞慶疆道:“不可貿然行事,你立刻傳令下去,讓雲漠城守軍嚴密監控,封鎖城池出入口,不準任何可疑人員進出。
再讓仙朝司的暗衛查明這些人的落腳點,切記不可暴露行蹤,此事我親自處理。”
“孫兒明白!”虞慶疆連忙點頭。
“另外~”雲昊補充道:“用傳訊玉符通知你奶奶和鐘姑姑,讓她們儘快返回仙朝司,姬家的人手段陰狠,我怕他們會暗中對她們下手。”
虞慶疆領命離去後,雲昊走到窗前,目光望向邊疆的方向。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如同當年玄靈世界的戰場。
他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周身靈力翻湧。
姬家,既然敢踏足大虞,就彆想著活著回去。
……
而此時的山穀中,張瑤卿正握著鐘紅杏的手,溫聲細語地安慰著她。
“傻妹妹,我怎麼會怪你?”張瑤卿替她擦去眼淚:“當年夫君走後,我一個人幫應兒撐著仙朝司和大虞皇室,多少次累得快倒下,都是你悄悄送來安神湯,帶著胭脂司的人幫我處理爛攤子。
你對他的心思,我都看在眼裡,也疼在心裡。”
鐘紅杏愣愣地看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姐姐,你……你真的不生氣?”
“生氣什麼?”張瑤卿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生氣你搶了我的夫君?雲昊這個人,看著沉穩,其實最是粗心。
這些年多虧了你記著他,守著他的念想,以後咱們姐妹一起陪著他,總比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好。”
就在這時,鐘紅杏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亮起,傳來虞慶疆急促的聲音:“鐘姑姑!邊疆出現危機,爺爺讓您立刻隨奶奶返回仙朝司!”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張瑤卿當機立斷:“走,我們現在就回!”
鐘紅杏點了點頭,握緊了張瑤卿的手。
陽光透過山穀的縫隙灑下,照亮了兩人相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