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命核的裂縫中緩緩流轉,像一縷沉睡千年的呼吸終於蘇醒。張鳴靠在岩縫深處,右臂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石麵上積成一小灘暗紅。他沒有去擦,也沒有試圖止血,隻是盯著那點金光,瞳孔微微收縮。
這光不對。
不是靈力,也不是魂火,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東西,仿佛從時間儘頭被喚醒。守關者依舊佇立原地,雙臂合攏於胸前,頭顱低垂,像是在朝拜。九條鐵鏈斷裂後化作黑霧懸浮空中,不再攻擊,也不散去,而是圍繞著命核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環狀屏障。
識海中的【危機預警】悄然亮起,不再是之前的淡藍,而是轉為微弱的橙色波動——有高階存在正在靠近,但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命核內部滲透而出。
張鳴閉眼,調出【記憶寶庫】,快速檢索與“命核異變”“金光封印”相關的記載。前世作為鎮天神祖大弟子時,他曾翻閱過《九幽古錄》,其中提到魔族禁術中有種“魂引歸位”,可借外力喚醒沉睡的轉世之魂,需以傀儡為引,命核為爐,血祭為媒。眼前情形,竟與此術殘篇所述極為相似。
他睜開眼,指尖輕觸右臂傷口,寒毒仍在蔓延,肌肉微微發麻。但他顧不上這些。此刻真正危險的,不是傷勢,而是那個即將浮現的存在。
他將殘餘靈力凝聚於掌心,緩慢注入懷中玉符碎片。這不是為了恢複,而是製造一次虛假的能量爆發——就像剛才那道幻音符一樣,用來試探對方反應。
玉符微亮,一道微弱靈波擴散而出。
幾乎在同一瞬,命核中的金光猛然一顫,隨即恢複平靜。黑霧人形沒有動作,仿佛根本不在意這絲波動。
張鳴心頭一沉。
它察覺了,但不屑應對。
說明它的目標從來就不是眼前的敵人,而是他。
他立刻啟動【模擬推演】,將命核波動頻率、黑霧密度、守關者姿態變化等數據全部輸入係統。幾息之後,推演結果浮現:當前狀態並非失控,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儀式性喚醒,目標正是命核中沉睡的意識體。其能量層級遠超大乘境,接近渡劫初期,且帶有明確的因果印記——與魔祖羅睺的魂脈特征高度吻合。
張鳴呼吸一滯。
魔祖羅睺……真的還活著?
不,或許不是本體,而是某一世的殘魂,或是被封印的轉世之身。但這已經足夠致命。他曾三世死於魔族之手,第二世更是直接隕落在魔祖羅睺及其九子圍攻之下。那一戰的記憶至今仍烙印在靈魂深處——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那種漠視生命的冷酷。
而現在,那個名字背後的存在,正通過這座命核,一點點回歸。
他不能再等。
右手勉強抬起,握緊劍柄。劍身早已黯淡無光,靈力儘失,連最基本的共鳴都難以維持。但他不能退。一旦讓對方完成覺醒,整個山腹都將淪為禁地,所有進入者皆成祭品。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萬界神藏係統,默念:“召喚——凡界·上古禁器·影障鈴。”
虛空微震。
一聲清脆鈴響自頭頂傳來,如同晨露滴落銅盤,短暫卻清晰。空氣中蕩開一圈透明漣漪,視線瞬間扭曲,岩壁、碎骨、命核全都模糊了一瞬。
就是現在。
張鳴借機向後挪動,身體貼著岩縫滑行,避開正麵視野。他知道這種隱蔽隻能維持三息,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更有利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入更深縫隙的刹那,命核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轟!
一股無形威壓席卷整個石室,地麵龜裂,碎石騰空而起又重重砸落。黑霧迅速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輪廓,雙腳離地,懸於命核之上。它沒有五官,隻有一道狹長的裂口,像是被強行撕開的傷口。
“你不該來。”
聲音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腦海中炸開,如同金屬刮擦骨麵,令人牙根發酸。
張鳴渾身一緊,識海劇痛,差點鬆開手中長劍。他咬破舌尖,強行保持清醒,同時將最後一絲靈力灌入左袖暗袋——那裡藏著一枚未激活的雷火符。
“輪回之子。”黑霧人形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道金色鎖鏈,鏈身刻滿扭曲符紋,“你已死過三次,每一次都是命中注定的消亡。這一次,不該醒來。”
金鏈飛出,速度快得無法捕捉。
張鳴本能側身,但右臂傷勢拖慢了動作,肩頭一涼,鎖鏈擦過皮肉,留下一道焦黑痕跡。他悶哼一聲,腳下踉蹌,撞入岩壁夾角。
那鎖鏈並未追擊,而是在空中盤旋一圈,重新飛回黑霧手中。
“你能認出這是什麼嗎?”黑霧低聲問,語氣竟帶上一絲玩味。
張鳴沒有回答,隻是盯著那鎖鏈上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