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的質問在風中消散,沒有回音。可那雙星河般的眼睛微微一動,像是被什麼觸動。
他抓住這瞬息的波動,體內殘存的真元強行逆流,經脈如被刀割。識海中,係統自動浮現的記憶碎片再次閃現——那座虛空中漂浮的塔樓,門環上的紋路與首領長袍上的星河軌跡完全一致。這不是巧合,而是某種呼應。
他來不及細想,雙臂猛然一震,將《混沌心訣》第九重“歸墟境”的運轉節奏調整到與那紋路頻率相近的狀態。刹那間,壓在身上的規則之力出現一絲鬆動,仿佛無形的鎖鏈被短暫滑開一環。
借著這零點幾息的喘息,他迅速調用【記憶寶庫】,第三世所學《雲遊醫經》中的“神魂共振”之法浮現腦海。他閉眼一瞬,再睜時瞳孔微縮,意識波動悄然改變,轉為與首領瞳中漩渦相反的相位。
嗡——
識海震蕩減輕。雖然身體依舊沉重,但思維終於不再被碾壓得支離破碎。
李碧蓮跪在地上,短劍插進岩縫,指節發白。她察覺到壓力稍減,立刻咬破嘴唇,一口血霧噴在劍脊上。青芒微閃,竟凝出一道極薄的靈光屏障,橫在兩人前方。
這一擋,隻撐了半息。
屏障碎裂的瞬間,張鳴已出手。
他指尖凝聚殘餘真元,融合丹道控火之術,凝成九根細若發絲的火焰針。每一道都蘊含極致高溫,可在瞬間焚穿金石。這是他目前能調動的最強攻擊手段之一。
“九轉離火針!”
九道赤紅疾射而出,直取首領眉心。
可就在距離其麵門三寸之處,火焰驟然停滯。不是被攔截,也不是熄滅,而是像從未存在過一般,無聲無息地化作銀沙,隨風飄散。
張鳴心頭一沉。
他的攻擊,被“抹除”了。
不隻是能量被化解,連“存在”本身都被否定。這種手段,超出了他對修行體係的所有認知。
他沒有遲疑,立即切斷攻擊路徑,轉而啟動【模擬推演】功能,輸入當前環境參數與首領的行為模式,請求分析是否存在非對抗性突破口。
係統界麵閃爍片刻,彈出一行提示:“目標行為具有儀式性特征,可能存在觸發條件。”
儀式性?
張鳴目光一凝。他想起之前地裂中閃現的銀光,那頻率與塔樓紋路相同。還有係統突然浮現的記憶碎片……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對方不是單純來殺他的。
他在等什麼?等一個回應?一個信號?還是……某種資格的證明?
可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氣勢一旦落下,便再難翻身。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劃空,指腹劃破,以血為引,在虛空中勾勒陣紋。動作殘缺,不成完整陣法,卻是逆命回天陣的核心符印。他並非要傷敵,而是借此製造一場虛假的命運擾動,試探對方反應。
血痕未乾,空氣中泛起微弱漣漪。
首領的目光,終於有了變化。
那隻一直懸停於空中的手,緩緩抬起五指,輕輕一握。
時間,變了。
李碧蓮噴出的血珠停在半空,像一顆顆凝固的紅玉。她跪倒的姿態凍結,連睫毛顫動的弧度都被定格。飛舞的塵埃靜止不動,仿佛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
唯有張鳴還能感知流動。
他的意識仍在運轉,可身體卻如同陷入泥沼,每一個念頭傳遞到肢體都需要耗費十倍心力。他想抬手,手臂卻像背負千鈞,緩慢得幾乎無法察覺。
這是時間的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