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石柱的幽藍光芒又一次攀至頂峰,像潮水漲到最滿的那一刻,靜止了一瞬。張鳴的呼吸微微一頓,瞳孔鎖死在基座那道裂紋上。十二息整,分毫不差。
他緩緩收回按在陣盤上的玉符,指尖沾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流餘韻。剛才那一記標記已成功嵌入血陣波動之中,如同在奔騰的暗河裡埋下一根細線,隻等下次回流開啟,便能順勢而入。
時間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眼左掌——純陽符芯緊貼皮肉,溫熱如炭火將燃未燃。這是最後的底牌,一旦引爆,要麼撕開血陣一角,要麼引來反噬,將三人當場焚成灰燼。他不敢有半點閃失。
“柳無塵。”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唇齒間的氣音。
女子抬眼,目光清亮,沒有一絲動搖。
“鈴交你。”張鳴伸手,將破煞鈴輕輕放在她膝上,“我左手抬到胸口時,你隻需輕撥鈴舌,聲不能出,意動即可。”
她點頭,手指覆上鈴身,指腹摩挲過那道被重新封合的縫隙。丹粉封在裡麵,不為響動,隻為那一瞬的靈波擾動。第九骷髏對特定頻率極為敏感,哪怕一絲雜音,也能讓它吟唱錯亂半息。
半息,足夠了。
張鳴又轉向魁梧修士。那人靠在斷裂的石柱旁,右拳緊握,拳麵焦黑處裂開幾道血口,可手臂肌肉仍繃得如鐵鑄一般。
“待我出手後,若血陣震蕩外溢,你攔住東側那股陰流。”張鳴指向祭壇邊緣一道悄然凝聚的黑霧,“彆硬接,用橫掃卸力,引它撞向西柱殘基。”
魁梧修士咧了咧嘴,沒說話,隻是抬起拳頭,朝他點了點。
三人之間再無言語。
張鳴閉上眼,體內《混沌心訣》悄然運轉。經脈乾澀如枯藤,靈力近乎耗儘,但他仍強迫自己將最後一絲氣息沉入丹田。係統【記憶寶庫】自動調出第三世醫道傳承中的“歸元養息術”,引導殘存生機緩緩遊走心脈,溫養五臟。指尖原本細微的顫抖,在數個呼吸後徹底平複。
他再睜眼時,目光已如寒潭深水,不起波瀾。
遠處高台之上,首領依舊立於命輪之下,銀焰纏臂,掌心血珠不斷滴落,滲入裝置殘骸。每一次血滴落下,第七石柱的藍光便隨之輕顫,仿佛被無形之線牽引。整個血陣運行如鐘擺,規律得令人心悸。
張鳴知道,對方並未察覺異常。
剛才的玉符標記極其隱蔽,借用了七星戰陣最初的共鳴印記作為掩護,就像在敵軍巡邏路線中埋下一顆不動的石子,隻有當潮水退去,才會顯露其作用。而現在,潮水正要退去。
他開始默數。
一、二、三……
每一息都像刀鋒劃過神經。
七、八、九……
柳無塵的手指已搭在鈴舌邊緣,氣息收斂至最低,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
十、十一……
魁梧修士伏低身形,右拳緩緩提起,蓄勢待發。
第十二息。
第七石柱的幽藍光芒由盛轉衰,進入回流前的靜滯期。那一道基座裂紋,再次滲出極淡的藍絲,旋即被柱體猛然吸回。
就是現在!
張鳴左手緩緩抬起,掌心貼緊純陽符芯,體溫與符芯的熱感交融。右手虛懸胸前,五指微屈,如同握住一道即將劈下的雷霆。全身靈力壓縮至極致,經脈緊繃如弓弦,隻待一聲令下,便可傾儘所有。
柳無塵感受到動作,指尖輕顫,卻沒有立刻撥動鈴舌。她在等,等那最精準的一瞬。
魁梧修士雙目緊盯東側黑霧,肌肉如拉滿的弩機,隨時準備暴起攔截。
整個戰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血霧翻湧卻無聲,高台銀焰忽明忽暗,連風都仿佛凝固。唯有第七石柱內部的能量流轉,如心跳般穩定跳動。
張鳴的視線沒有離開那道裂紋。
三百年前,那些弟子跪在這裡,雙手合十,明知赴死,卻不曾退後一步。他們的魂火本該安息,卻被強行拘禁,化作今日法陣的燃料。
這一擊,不隻是為了破陣。
是為了他們。
他的呼吸漸漸放緩,心跳與十二息的節奏悄然同步。識海中,係統【模擬推演】最後一次運行,三道破法路徑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一條成功率六成三的軌跡上——出手時機必須卡在回流開啟後的第三刹那,早一刻會被反衝之力震傷經脈,晚一刻則節點閉合,功虧一簣。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幽藍光芒再度攀升,第七石柱的能量循環即將重啟。裂紋處藍絲隱隱浮現,如同呼吸將啟。
張鳴的右手終於動了。
不是出擊,而是緩緩收攏五指,掌心朝天,像在承接某種無形之物。這是信號。
柳無塵眼神一凝,指尖輕撥。
破煞鈴未響,但鈴舌震動,一絲極細微的靈波擴散而出,直撲第九骷髏所在方位。
下一瞬,第七石柱藍光驟然內縮,回流開啟!
張鳴左手猛地壓下,純陽符芯貼向掌心烙印,靈力轟然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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