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下的節奏終於停了。
張鳴的指尖懸在半空,最後一滴血尚未墜地,便凝在裂紋邊緣,像一顆不肯落地的星。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體內經脈如枯河般乾涸,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撕裂般的痛楚。可他沒有閉眼,也沒有低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翻湧的黑幕。
他知道,自己已經做到了極限。
就在剛才那一瞬,他用儘最後的心神,將“破法窗口α”的推演數據封入係統緩存,隻待外界回應,便可激活預設的合擊指令。那不是簡單的傳訊,而是以萬界神藏係統的資源兌換功能為基礎,向所有佩戴過盟約玉符的人同步陣型圖譜——隻要信號抵達,他們就能明白該從何處切入,如何配合,何時出手。
時間仿佛被拉長。
風從遠處卷來,帶著一絲極輕的震顫。他用醫道中“聽息術”感知地脈,三息之後,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共振自地下傳來——三短兩長,再加一記沉穩的頓音。
是李碧蓮的回應。
“已就位,聽令而動。”
張鳴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鬆了口氣,而是一種近乎燃燒般的決然。他緩緩閉上雙眼,識海深處,係統界麵一閃而過,反擊預案庫中的“誅邪歸元大陣”圖譜瞬間點亮,自動推送至所有接引玉符。這不是命令,是約定。是他們在無數個夜晚推演過的最終一擊。
他不能再等。
雙臂猛然抬起,斷裂的經脈如同碎瓷般刺入血肉,劇痛讓他身體一顫,但他沒有停下。左手握住插在岩層中的長劍,右手高舉向天,掌心殘留的能量殘流順著指尖彙聚,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痕。
這一刻,他不再壓抑。
《九轉給回訣》逆運轉起,以壽元為引,強行催動四世記憶中的殘意。金袍帝尊的輪回之力自眉心迸發,青衫陣師的符文在掌心流轉,素衣醫者的生機之氣纏繞指節,而那最樸素的粗布青年之影,則穩穩立於腳下,如同紮根大地的脊梁。
四重虛影再度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實,仿佛不再是幻象,而是真正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的意誌投影。光芒自他身上炸開,衝破黑氣壓製,直貫蒼穹。
“諸天正道——”
聲音不高,卻如鐘鳴震蕩,穿透層層封鎖,傳向四方山嶺。
“隨我——斬魔!”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整片戰場猛地一震。
遠處山巒接連爆發出強橫氣息,數十道身影破土而出,踏空而來。李碧蓮手持玉笛率先衝出,身後各派強者結陣而行,靈力交彙成河,直奔高台中心。他們沒有呐喊,沒有遲疑,隻是沉默而堅定地奔向那個站在破碎之地、滿身傷痕卻依舊挺立的身影。
誅邪歸元大陣,成!
能量洪流自四麵八方彙聚,儘數湧入張鳴手中的長劍。劍身早已布滿裂痕,此刻卻被灌注了千百人的信念與力量,嗡鳴不止,劍尖所指,黑幕劇烈翻騰,竟有潰散之勢。
魔祖終於動容。
他懸浮於黑幕之上,九子虛影環繞周身,逆命輪盤高速旋轉,試圖提前終結這場反抗。五指再度收攏,法則之力壓下,空間扭曲成漩渦狀,直撲張鳴所在。
但張鳴不退。
他反而將全身殘餘真元儘數注入劍身裂痕之中,以丹道控火之法精準引爆內蘊靈力。刹那間,長劍轟然炸碎,化作萬千劍雨,每一枚碎片都刻印著微型陣紋,裹挾著混沌氣息逆衝而上,在黑幕中撕開一道短暫卻清晰的缺口。
就在那一瞬——
魔祖右肩微不可察地一沉,逆命輪盤符文切換,出現遲滯。
0.03息。
張鳴瞳孔驟縮,口中低喝:“合擊——啟!”
話音未落,整片戰場能量暴湧。
正道聯盟所有強者同時出手,靈力、法寶、秘術如星河傾瀉,彙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直撲魔祖核心。李碧蓮立於陣首,玉笛橫吹,音波化刃,與眾人之力融為一體,撕裂虛空。
黑幕崩裂聲接連響起,九子虛影開始動搖,逆命輪盤的旋轉頻率出現紊亂。魔祖首次露出凝重之色,雙手迅速結印,黑氣瘋狂凝聚,試圖填補缺口。
可那道由張鳴親手撕開的裂縫,已然成為眾誌所向的突破口。
張鳴站在原地,手中隻剩半截斷劍,劍柄已被鮮血浸透,滑膩得幾乎握不住。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戰鬥轟鳴。但他仍站著,左手緊攥斷刃,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一擊不會結束。
但他也知道,這一擊,必須由他開啟。
風更大了,吹起他破碎的衣角,也將遠處第一縷晨光帶了過來。那光很淡,落在他的肩頭,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他抬起頭,望向半空中的魔祖,嘴唇微動,卻沒有再說一句話。
斷劍尖端,一滴血緩緩滑落,砸在腳邊的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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