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壁上那片鱗紋的金斑還在緩緩遊動,像是活物在呼吸。張鳴的手掌貼著爐體,感受著裡麵規律的震顫,一次一下,穩得像鐘擺。
他沒再動,也沒說話,隻是把神念往深處沉了半寸,確認融核度停在二十出頭,不再下滑。係統提示音早就消了,但他的意識還卡在剛才那六個小時裡——每一次調和靈力擠出來都像從骨頭縫裡榨油,現在整個人輕飄飄的,四肢發軟。
可不能歇。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離爐壁時帶起一縷微弱的金絲,啪地斷在空中。站起身的時候膝蓋有點發虛,但他挺直了腰,走到角落的玉台前,從納須彌戒裡取出一塊漆黑的令牌。
手指在上麵劃了一下,一道光幕彈了出來,密密麻麻全是字:飛升籌備進度、資源儲備清單、跨位麵通道穩定性評估……最後一條寫著,“核心成員待定”。
他盯著這條看了兩秒,抬手點了下去。
“該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外傳來腳步聲,不快,但每一步都穩。接著是兩道氣息靠近,一沉如山嶽,一潤似深海。
門開,萬妖王和海妖仙王並肩走進來。一個披著暗紅戰袍,肩甲上刻著百獸圖騰;另一個則裹著墨藍長衫,袖口繡著波浪紋,走動時仿佛有水光浮動。
“你那邊穩住了?”萬妖王開口,聲音低,卻直接。
張鳴點頭:“能撐三十天,係統監控著,出不了大問題。”
“那正好。”海妖仙王站在三步外,目光掃過丹爐,“我們剛收到消息,各地報名的人已經破百了,都在問什麼時候開始篩選。”
張鳴把令牌遞過去:“就現在。”
兩人接過一看,眉頭同時皺起。
“仙尊初期以上,靈力純度九成?”萬妖王抬頭,“這標準太高了吧?咱們這邊能達標的一巴掌數得過來。”
“不高。”張鳴坐回主位,語氣平,“仙界靈氣密度是這裡的十倍,規則壓製也強。一個靈力駁雜的人踏進去,輕則經脈炸裂,重則當場被天地之力碾成灰。不是我們挑,是命不等人。”
海妖仙王沉默片刻:“戰力當然重要,但我更擔心人心。以前也不是沒吃過虧——有些人表麵忠心,背地裡連宗門底細都能賣。”
“所以不能隻看修為。”張鳴敲了下桌麵,“也不能隻看忠誠。”
他頓了頓,伸手在光幕上劃了幾下,拉出四個框。
“四條線走:第一,境界硬指標,仙尊起步,純度不過九成的直接刷掉;第二,道心測試,用‘鴻蒙道心幻境’模擬仙界環境,看誰能扛住誘惑和脅迫;第三,職能適配,分戰鬥、煉丹、煉器、陣法、後勤五類,缺哪補哪;第四,自願確認,一對一談話,誰想去,誰不想去,清清楚楚,不許勉強。”
萬妖王聽完,眯眼琢磨了一會兒:“道心幻境……你是想篩掉那些意誌不堅的?”
“不止。”張鳴說,“有些人平時看著正氣凜然,真到了高位,麵對權力、資源、長生誘惑,立刻變臉。我要的是能在異界紮根、建製、抗敵的人,不是臨時打手。”
海妖仙王緩緩點頭:“那就得動真格的。幻境裡不能隻放美色金錢,還得加背叛、孤立、生死抉擇。”
“可以。”張鳴應下,“明天就開始。你們先拿這六十個過初篩的練手。”
“六十?”萬妖王一愣,“百人報名,隻剩六十?”
“靈力澄淨鏡驗過一遍,四十個不合格。”張鳴淡淡道,“有人吵了兩句,覺得憑資曆也該留下。我告訴他們,留下的不是功臣,是活到最後的人。”
殿內一時安靜。
萬妖王低頭翻名單,忽然抬頭:“有個老將,叫趙坤,當年守北荒魔窟三天三夜沒眨眼,結果純度差了半成,刷下去了。他兒子來找我,說不服。”
“告訴他。”張鳴看著爐火,“我不否他的功勞,但飛升不是論功行賞。一腳踏錯,不隻是他自己死,可能整個團隊都會因為他靈力暴動被牽連。要怨,就怨這世界不留情麵。”
海妖仙王輕歎一聲:“可這樣一來,很多人會覺得寒心。”
“寒心總比送命強。”張鳴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扇小窗。外麵是中域主峰,雲霧繚繞,遠處幾座高台上已經有修士列隊等候。
“你們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拖著沒啟動選拔嗎?”
兩人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