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還在響，張鳴站在原地。風把灰燼吹散，他低頭看了眼腳邊的裂縫，焦土下麵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血跡。
李碧蓮走到他身邊，沒說話。
“仇報了。”他說，“可死的人回不來。”
她點點頭。
“接下來得讓人活得好。”他轉身走下高台，“去隕仙平原，叫李碧蓮、玄穹神尊、鴻蒙遺族首領和天衍宗那個陣法大師都來。”
半個時辰後，五人立在斷裂的山脈之間。腳下是翻卷的地殼，靈氣亂流從地縫中竄出，打在護罩上劈啪作響。
張鳴從係統空間取出一塊泛著微光的石板，往地上一按。圖紙展開，是一幅靈脈分布圖。他指著三條主脈：“東極青龍脈、南明火炎脈、西荒金煞脈，全斷了。先修這三條。”
李碧蓮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裂痕，“混沌能量可以補，但得穩。直接灌會炸。”
玄穹神尊皺眉：“炸了就是二次災難。”
“所以不能硬來。”張鳴看向天衍宗那位老者，“您當年幫鎮天神祖布過大陣，怎麼看？”
老者手持青銅羅盤，繞著裂口走了三圈，停下說：“脈根還在，隻是被抽空了。要用引子，慢慢養回來。”
“我有辦法。”李碧蓮站起身，“用神尊本源碎片當引子，配合混沌能量分段輸入。就像……喂傷員喝藥，一口不能多。”
張鳴點頭：“就按這個思路。你牽頭，製定方案。”
“好。”
他又看向玄穹神尊：“聖光城、焚天城那邊，你帶人去設監察司。所有重建必須經聯盟批準，誰敢私自占地，按戰時叛亂論處。”
“明白。”
最後他對鴻蒙遺族首領說：“你們族裡有祭地心的鼓法，能喚醒地脈意識。這次需要你親自出手。”
老者沉聲應下。
當天下午，東極青龍脈修複工程啟動。十名真神級陣法師圍成一圈，手中法印連結，形成能量導流陣。李碧蓮站在中央，掌心托著一塊金色碎片——那是從前線繳獲的神尊本源殘片。
她閉眼，催動體內冰係規則，一層寒氣擴散開來，壓住四周躁動的能量。隨即她打出一道法訣，混沌能量開始分段注入地底。
一開始很順利。
突然，地麵劇烈震動。一股黑氣從裂縫中噴出，撞向導流陣。陣法師中有兩人當場吐血，法印斷裂。
“脈衝失控！”有人喊。
李碧蓮立刻掐訣，加大寒氣壓製。但她一個人撐不住。
張鳴一步踏前，雙手結印，運轉《混沌心訣》。一股平穩的力量傳入陣列，重新穩住節奏。
鴻蒙遺族首領同時敲響地心共鳴鼓。鼓聲低沉，像是從大地深處傳來。原本狂暴的地脈漸漸安靜下來，開始吸收能量。
一刻鐘後，青龍脈恢複流動。靈氣如溪水般順著脈絡蔓延，所到之處，焦土泛出綠意。
人群爆發出歡呼。
張鳴宣布：“參與修複者，記功一級，賜靈脈親和符一枚。”
消息傳開，其他兩處主脈的修複也迅速展開。三天內，南明火炎脈和西荒金煞脈相繼接通。加上十條次級靈脈，整個仙界九成區域恢複靈氣供應。
與此同時，城池重建開始。
聖光城舊址上，玄穹神尊帶著執法隊駐守。各宗門代表前來申請重建資格，都被擋了回去。
“現在不批私人城池。”他說，“統一規劃，共治共享。”
焚天城那邊出了點事。
兩個中型宗門為選址爭執不下，各自召集弟子對峙，眼看要動手。
玄穹神尊趕到時，雙方已經亮出武器。
“都給我放下。”他聲音不高，但帶著威壓，“這裡是焚天城重建區，不是你們鬥狠的地方。”
一人不服：“我們宗門戰前就在這片區域修行，憑什麼不能拿回來？”
“因為這片地，埋著三千七百具戰死者。”玄穹神尊掃視眾人，“你們想踩著屍骨建宗門？”
沒人再說話。
張鳴隨後趕來。他在廢墟中央站定，揮手劃出四片區域。
“東邊是安置區，住受災修士。西邊是市集，誰都能來做生意。南邊是公共修煉場，不限宗門。北邊保留遺址，立碑紀念戰死之人。”
他看著那兩人：“此城不再姓仙帝，也不姓某宗某派。它姓‘眾生’。誰想獨占，先問這一地孤魂答不答應。”
兩人低頭退下。
當晚，第一座仙界救助站掛牌成立。地點選在三大災區交界處，由百名鴻蒙宗弟子輪值。
帳篷是從係統召喚出來的，防水防火，能抗強風。每頂帳篷配一張床、一盞燈、一份聚氣晶米。
門口擺著長桌，李碧蓮帶著丹器部的人現場煉製混沌療傷丹。爐火通紅，藥香彌漫。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走過來，手裡攥著破舊的布袋。她接過丹藥，眼淚掉在手背上。
“我兒子死在前線……他們說勾結魔族的仙帝死了，可我們這些活著的，沒人管。”
“現在有人管。”李碧蓮遞上一碗熱粥，“吃完藥，去東區第三排第七號帳篷休息。明天還有補氣丸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