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身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他並沒有立刻放開她,她能聞到他身上雪杉調子的男香,混合著子彈射出後,那淡淡的硝煙味,侵略性十足地包圍著她。
但同時,似乎又有一種莫名的,強者給她帶來的安全感,在絲絲入侵。
“專心點。”耳畔的聲音冷了下來,“彆再讓我發現你走神,想些有的沒的……”
男人的左手捏緊了她的下巴,他沒有說完,但指間加重的力道已經說明一切。
“查先生,格雷少爺到了。”安妮的聲音傳來。
查英哲聽了,一鬆手放開了她,仍然是拋下“跟著”兩個字,便往槍房外走去。他依舊是絲毫不在意,自己背後有一個拿著實彈的女人。
從略顯壓抑的室內射擊場走出,室外清冽的空氣瞬間撲麵而來。
微風拂過林亦忻的臉頰,她放眼望著遠處的藍天與綠地,也眼尖地看到一隻白色的蝴蝶,停在射擊桌的一角。
彈藥準備台處,一個穿著亮黃色t恤,麵容帶著幾分不羈的年輕男人正在拆槍,應該就是安妮所說的格雷少爺。
聽到腳步聲,年輕男人放下槍,轉過身。青年樣子不過二十出頭,一頭淺棕的頭發,寶石藍的眼眸帶笑,臉部輪廓柔和,看上去文質彬彬。
“英哲,你可算來了,等你半天了。”那青年男子語氣熟稔地打著招呼,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他身後的林亦忻。
“咦,這是……新玩意兒?”
林亦忻發現自己突然被用這樣的口吻提及,下意識地垂下眼簾。
“玩意兒?她還不夠格。”查英哲的眼神淡漠,指了指一邊的休息區示意她過去。然後便轉回頭,拍拍青年男子的肩膀,沒有多餘的寒暄,目光落在主靶道,“格雷,手癢了?”
“陪我玩玩唄。”
“真拿你沒辦法。”查英哲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從安妮手裡接過一把散彈槍。
男人動作流暢地檢查、上膛,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狀態。
一邊的飛靶機已開始運作,射出一個個飛盤。查英哲側身舉槍,手臂穩定,眼神專注地鎖定快速移動的靶心。
“砰!砰!砰!”連續幾槍,空中的陶土盤應聲而碎,這個男人的槍法精準得可怕。
旁邊的格雷第二輪開槍。他的槍法也不錯,但在查英哲麵前,就顯得稍遜一籌。
這輪過後,查英哲就不作陪了。他寵溺地揉了揉格雷的棕發,然後讓安妮陪他玩。
“格雷少爺,看好了。”安妮拿了一把栓動步槍,向發射台打了手勢。
而一旁的格雷看到安妮手裡的槍,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朝她吹了下口哨,大聲感歎道:“地獄級難度啊!”
安妮是個漂亮的女人,平時做派就是一副出入甲級寫字樓頂層的,職業經理人的樣子。但是她握槍時,氣質卻截然不同。
淩厲、危險,那雙眸子像淬了冰的刀鋒。
隻見陶土飛盤嗖地飛出,安妮一個行雲流水的瞄準的動作後便已扣響扳機,然後就是極為熟練的拉栓上膛動作。
“咯嗒,咯嗒,咯嗒。”她快速操作槍栓的聲音富有節奏,在旁人聽來極其清脆悅耳,甚至像是一首樂曲。
可以看得出來,安妮是一個非常熟練,段位很高的射手。栓動步槍彈道精細,更適合用來狙擊,在這射擊靶場上用,比散彈槍難上百倍。但在她手上,脫離倍鏡打移動靶,居然可以達到很高的射速和命中率。
“看呆了?”查英哲那清冷悅耳的聲音傳來,把看得入迷的林亦忻嚇了一跳,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那麼怕我?”男人伸手,在她左臉頰上輕輕拍了拍,沒用任何的力氣。這裡正是剛才被男人連扇了兩耳光的地方,此刻男人這樣輕拍,似乎是在提醒她些什麼。
林亦忻悄悄的咬著下唇。她在思考該怎樣回答男人提出的問題。
怕不怕他?不論說什麼,可能都沒有太好的結果。
但麵前的男人,並沒等她的答案,而是招來侍者讓她點餐。
待格雷玩夠了下場,各式餐點已被擺滿了一桌。
“說點正事。錢家那幫人,最近手伸得有點長。聽說在你的地界上,倒騰了些‘好東西’?”格雷伸手擰開一瓶果汁,喝了兩口。他那寶石藍的眸子,在日光中一閃一閃剔透如冰,特彆漂亮。
“你知道我的規矩。我的地盤不允許那些不正經的買賣。”查英哲的眼神依舊冰冷,但在對格雷說話時,他的語氣緩和許多。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等著接場子了?”格雷的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查英哲沒有答話,但看他表情,似乎是默認的意思。
“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格雷得到了默許,便心情大好的開始大快朵頤。此刻,桌上擺都是林亦忻剛才點的餐。
她不知道查英哲的口味,便憑感覺點了些華裔家族慣常的清口小食。看格雷是西方人,就為他點了烤排、焗飯。
格雷似乎對餐點頗為滿意,還開口誇讚了林亦忻幾句,但查英哲卻一口沒動。
不僅如此,從今天林亦忻見到這個男人起,他就沒有吃過一口東西,沒有碰過任何飲品。
除了剛才,安妮走近,在查英哲的手畔放下了一瓶礦泉水——那是一瓶安妮剛剛喝過的水。
查英哲就這麼極其自然地伸手,拿起了那個瓶子,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林亦忻對此並沒有多看,她知道什麼是自己不該關心的,隻是低著頭喝著她麵前的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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