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忻的心沉了下來。
果然,那個半開的抽屜,以及那份露著的地契,都是他故意放在那裡,讓她看見的。
他在像個魔鬼似地,暗暗引誘著她。
他在回到辦公室時,已經把她那副樣子看得清清楚楚,卻還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二選一,怎麼選?
林亦忻的第一反應是對兩者進行估值。
甚至不用進行計算,林家大宅值錢許多,至少是億級的計量單位。
但此刻,林亦忻卻朦朧地猜測著查英哲的想法。
這或許是一個測試,關於她野心的測試。
這個男人甚至可能已經知道,林家主母嚴婉儀的那些詭計和小動作。
如果她選擇林家老宅的地契,那麼在查英哲的眼裡,她不過是個容易被家族擺布的低等棋子。
但對林亦忻來說,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認為。
如果她選擇地契,那她就隻配當個沉溺於過去、死守住深宅的女人。
她輕咬嘴唇,食指重重扣住拇指,用這個老辦法來讓自己鎮定。
六個月前,當她被家族作為抵押品送到他麵前時,她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但現在,經曆了這半年的種種,她深知自己身上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
她決定要賭一把。賭查英哲的態度,賭他對一個有野心的女人的看法。
“我選基金。”林亦忻轉頭,看向身邊男人的肩膀,清晰地開口道。
說完這句話,她心裡便已經做好了一些準備。
或許下一秒,他就會像過去那樣,用冰冷的眼神、刻薄的話語,甚至采用一些粗暴直接的方式來對待她。
那些她不曾經曆過的,他曾用來嚇過她的。
被銬上手銬,身體被懸空吊起,手腕被勒出紅痕,身體無所依傍。而他站在陰影裡對她施加痛苦和屈辱,讓她學會服從,在心理上對他產生依賴。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種畫麵之後,是他為她預備好的第三個選擇——淪為一個徹底失去自由、被他囚禁賞玩的禁臠。
“基金的細節,我會吩咐給素提瓦律師。”在她給出答案沒多久,查英哲就接口說道。
他平靜地告訴她對接人——公司的國際資產律師的名字。
林亦忻悄悄舒了口氣,預想中的暴怒或者嘲諷都沒有出現。
她知道她賭對了。
至少,暫時是賭對了。
“去那邊坐。”交代完基金的事,查英哲似乎還有話說。
他抬手指了指辦公室那不算寬敞的會客區,示意她坐到客用的三人沙發上。隨後,他自己在她斜對麵,屬於主位的單人沙發上落座。
這是一種標準且常見的商務會談座次。
然而,這對林亦忻來說,卻是一種全然陌生的體驗。
這是她第一次,以正式會客的姿態,坐在他的辦公室裡,坐在他的對麵。
過去,無數次的會議或者是陪著他辦公,她都隻是卑微地跪坐在他的腳邊。
此時,查英哲說話的表情,甚至與平時和下屬開會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