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清寧府的邁瓦市場。
悶熱的午後,這個熱鬨的大市場裡人聲鼎沸。
各種香料、水果、熟食和乾貨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東南亞市井的熱鬨與鮮活。
林亦忻戴著一頂能遮住大半張臉的寬簷草帽,鼻梁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鏡,身上是一套輕便透氣的米色棉麻休閒裝。
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像個來體驗風情的遊客,或是某個來考察貨源的年輕貨商。
她刻意放慢腳步,在茶葉批發區閒逛。
儘管衣著樸素,但她窈窕的身姿、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臂和脖頸肌膚,以及即使被墨鏡遮擋也難掩的氣質,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隨意地停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小撮散裝的花茶,用流利標準的英語向攤主詢問價格。
那些飽經風霜的攤主們,眼神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臉上堆起笑容,話也比平時多了幾分。
人們總對美麗的事物多些耐心和善意,尤其是在這需要招徠生意的市場裡。
市場裡總有些年輕活躍的賣貨郎,推著小車或提著籃子穿梭叫賣。
“美女,要不要嘗嘗我們的茶煙,或者冰奶茶?冰鎮的,好解暑哦!”一個皮膚黝黑的小販熱情地招呼她。
“美女,來杯‘喔涼’?保證你精神一整天!”另一個推著咖啡車的漂亮少年也湊過來。
空氣中飄蕩著新鮮甘蔗汁的清甜,和芒果的濃香。
她微笑著婉拒了飲料推銷,卻在看到一個衣衫有些破舊、麵帶愁容的老婆婆守著一小堆自家晾曬的龍眼乾時,上前買了兩大包。
查英哲知道她要出差,便讓她用附屬卡提了些現金。
此刻,林亦忻掏出錢包,用小額紙幣支付。
她隨意地在各種攤位流連,但停留最多的還是茶葉攤位。
那些攤主,無論是中年大叔還是年輕小夥,都熱情地用帶些口音的英語和她交流,主動介紹起各種茶葉采購的門道。
除此之外,她始終豎著耳朵,仔細捕捉那些攤主之間的談話。
那些人覺得她隻會說英語,聽不懂的北部方言,互相之間的抱怨和交談就沒控製音量。
“那個諾蘭德大老板,真是造孽哦!自從買了林家那個老茶園,就把門一鎖了事。”一個看起來年紀較長的攤主對著旁邊的同行抱怨道。
“是啊,一點都不打理!我侄子偷偷去看過,說裡麵的老樹都快旱死了!多好的茶樹啊,林家養了幾代的心血……”另一個攤主接過話頭,滿臉惋惜。
“可不是嘛!以前在林家討生活的那些老夥計,現在慘得很呐。有的隻能去工地上搬磚頭,累死累活,有的家裡孩子讀書都快供不起了,唉……”
“不過,好像他們在想辦法,去……”
當林亦忻想再細聽更多信息時,那幾個攤主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得更近了。
茶葉攤主的語氣變得神秘兮兮,眼神還不時警惕地掃視一圈,其中一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亦忻見此,自然地轉頭,去試吃邊上攤子上擺出的榴蓮乾,並沒被發現有任何異樣。
隔壁烤豬肉攤的焦香傳來,鐵網上正滋滋冒油。
攤主見林亦忻買了榴蓮乾,便又招呼著向她推薦烤肉。
林亦忻笑著拒絕,推說自己怕油。
但在她的笑容底下藏著另一件事情。從剛才那些茶葉攤主的討論中,她感覺有些很關鍵的信息,或許就藏在那些她無法聽到的低語裡。
離開市場後,林亦忻搭乘預約好車輛返回了酒店。
日暮時分,黛蘭酒店那充滿舊時期風格的餐廳裡,柚色的吊扇緩緩轉動,驅散著白日的餘熱。
這座酒店坐擁園林,建築輝煌氣派,入夜後更是璀璨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