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的瞬間,李滄瀾整條手臂像被火燒一樣疼。那種痛不是普通的燙傷,而是從皮膚到骨頭都在被燒穿。他咬緊牙,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但沒叫出來。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抓得更緊。那把鑰匙已經不見了,可掌心還留著一股滾燙的感覺,像是烙進了肉裡。
他低頭看手,什麼都沒有,連灰都沒剩下。但那股熱還在,順著胳膊往上走,最後沉進胸口,和他體內的靈竅響了起來。這感覺很怪,又有點熟悉,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醒了,正看著他。
葉清歌上前一步,劍尖點地,地麵結了一層薄霜。“你沒事吧?”她聲音輕,卻很擔心。她盯著李滄瀾的臉,看他額頭出汗,嘴唇發白,眼裡閃過一絲不安。
“沒事。”李滄瀾抬頭,勉強笑了笑,聲音穩了些,“鑰匙……進去了。”
陳玄策靠在牆邊喘氣:“不是拿,是融。這試煉隻認主人,不給外人碰。”他擦了把汗,看著李滄瀾,“你是拿命換資格。第一關沒人活著出來過——它要的是不怕死、意誌堅定的人。你不但沒退,還主動讓它把力量灌進來。這不是過關,是拚命。”
大殿一下子安靜了。
頭頂九顆藍寶石一閃一閃,照在黑白地磚上。那些格子慢慢翻轉,黑變白,白變黑,像命運開始轉動。裂縫中出現新符文,金色線條爬上地麵,連成一條通往深處的路。遠處,第二把鑰匙升到半空,通體青銅色,刻滿古老戰紋,透出殺氣。
一道光幕出現,字一點點顯現:
第一關通過。
第二關開啟。
贏的人得鑰匙,輸的人丟魂。
空氣一下子變重。
接著,一股壓力從四麵八方壓來。下一秒,空間扭曲,一個人影從光幕走出。他全身披甲,盔甲上有刀痕箭孔,但氣勢不減;手裡拿著長戟,刃口彎如月牙,閃著暗金血光;腳下踩著火焰,每走一步,地上就燃起一圈紅火。
他沒有臉,臉上隻有黑霧,雙眼卻是金色火焰,死死盯著李滄瀾。
“這是……麒麟戰士?”葉清歌握緊劍柄,手指微抖。她聽師父說過:麒麟一族是遠古戰神,守護祖庭千年。每次傳承都會喚醒一個戰魂,考驗繼承者。但這隻是傳說,沒人真見過。
“不是活人。”陳玄策低聲說,“是殘念凝聚的影子,專門對付血脈繼承者。你看他那杆戟,跟你父親記憶裡的一樣。”
李滄瀾瞳孔一縮。
那杆戟,他太熟了。
小時候他偷偷進禁地,在一麵破石壁前看到一幅畫——一個巨人站在山頂,手持長戟,身後大火,腳下屍骨。那時他還小,不懂意思,隻記得父親看見後臉色大變,立刻帶他走,還嚴禁他再提。
現在,那杆戟就在眼前,一模一樣。
他知道這一關躲不了。
“我來。”他說完就往前走,腳步很穩。
“等等!”葉清歌一把拉住他袖子,力氣很大,差點撕破布料,“你剛過第一關,靈竅還在亂跳,現在打太危險!你體內能量不穩定,硬拚會被反噬,可能送命!”
李滄瀾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像說了千言萬語。
“這不是選不選的事。”他平靜地說,“它隻認我。你不鬆手,它也會動手。”
葉清歌愣住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戰魂不會攻擊彆人,目標隻有他一個。如果他不上前,對方會直接出手,甚至波及整個大殿。誰也逃不掉。
她咬住嘴唇,指甲掐進掌心,終於慢慢鬆了手。
李滄瀾走向中間,腳步沉穩。對麵的影子站著不動,金色眼睛微微晃動,像是在打量他。
突然,影子動了。
長戟一揮,劈了下來!
轟——!
地麵裂開三道縫,火焰噴出,衝上天花板。熱浪撲來,吹得李滄瀾衣服獵獵作響。他閃身躲開,右腳踩中一塊移動的黑格,腳下區域下沉半寸,頭頂藍寶石一閃,一股壓力砸向後腦。
“小心!”陳玄策大喊,“這地磚是陣法!踩錯一步就會觸發攻擊!”
李滄瀾沒說話,立刻運轉《麒麟噬天訣》。
眉心靈竅打開,一絲金光溢出,開始吸收空氣中的能量。火浪撲來時,他故意讓部分火焰擦過手臂,然後啟動吞噬領域。
暗金色光圈擴散十丈,範圍內的火元素立刻被吸走,變成細流湧入靈竅。他臉色一白,體內刺痛,那是雜質傷經脈的反應,但他忍住了。
速度變快了。
影子察覺異常,猛地跳起,長戟橫掃,帶出一片金光,像一輪彎月斬破虛空。
李滄瀾抬手擋住,雙臂交叉護胸。金光撞上手臂,發出金屬碰撞聲,他整個人被打飛,重重撞牆才停。碎石落下,牆壁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他咳了一聲,嘴角流出血,滴在地上,染出一朵暗紅的小花。
“彆硬接!”葉清歌急了,眼裡帶著怒意,“它是戰魂,力量用不完,你耗不起!你靈力有限,它靠大殿供能!這樣打你會先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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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贏它。”李滄瀾慢慢站直,擦掉血跡,眼神更亮,“我隻要它認可我。”
他又衝上去。
這次他不再防守,而是迎著打。每次被打退,都借力調整位置,悄悄把戰場往角落引。同時不斷開啟吞噬領域,吸走對方散逸的力量,特彆是夾雜在攻擊裡的古老戰意。
影子越打越快,動作像風暴,但漸漸節奏亂了。金焰變淡,腳步遲緩,每次揮戟都要多花時間準備。
“它弱了!”陳玄策眼睛一亮,“你在消耗它的本源?”
“不是消耗。”李滄瀾喘著氣,汗水濕了頭發,“是反哺。”
大家都愣了。
按規則,吞噬能量時會有十分之一自動還給對方。這是一種平衡機製。李滄瀾一直在控製吞噬量,隻取最精華的部分,轉化後再送回去一點——就像還債,也像對話。
他在告訴戰魂:我不是來搶的,我是來繼承的。
影子停下了。
它站著,金焰熄滅,長戟垂下,尖端觸地。
片刻後,它單膝跪地,把戟插進磚縫,發出一聲悶響。
那一刻,時間仿佛停了。
第二把鑰匙飄到李滄瀾麵前,輕輕落進他手裡。這次沒有燒,也沒有融合,隻是靜靜躺著,溫潤如玉。
“你放水了?”陳玄策走過來,一臉不信,“它明明能殺了你。那一擊足以打斷金丹修士的脊椎!”
“它要的是戰士。”李滄瀾收起鑰匙,聲音低卻堅定,“不是殺手。我打了,也挨了打,還把它當對手尊重。這就夠了。”
真正的強者,不是隻想贏,而是明知會輸也敢上;不是欺負弱小,而是麵對強敵也不低頭。
葉清歌看著他破爛的袖子和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你還真適合當麒麟傳人。”
那笑很淡,卻像清晨陽光,驅散了些陰霾。
話音剛落,第三把鑰匙升空。
光幕上的字變了:
第三關:共契之約。
三人一起過,才能拿到鑰匙。
“我們也得上?”陳玄策皺眉,語氣警惕,“這種試煉最危險,搞不好會被看穿秘密,甚至種下心魔。”
“不是打架。”李滄瀾看向高台,“是共享。”
他走向高台,伸手按在血玉扶手上。玉石冰冷,一碰就泛起紅色漣漪。鑰匙飛出,在空中分成三道紅光,射向三人眉心。
李滄瀾眼前一黑。
意識進入幻境。
他看到小時候躲在藥園啃冷饅頭,衣服破舊,瘦弱不堪。林雪薇悄悄塞給他一個熱包子,笑著說:“趁熱吃,彆讓人看見。”那時他不懂什麼叫好,隻知道那個女孩的手很暖。
畫麵一變,他又看到葉清歌為他擋毒針的那一幕。她倒下時還在笑:“彆傻站著,快跑。”鮮血染紅白衣,但她的眼神明亮,像夜裡不肯滅的星星。
再一轉,是陳玄策熬了三天三夜,隻為配出壓製反噬的藥丸。爐火映著他疲憊的臉,桌上堆滿藥材。成功時,他第一句話是:“這次劑量剛好,下次可以再減一點。”
然後,畫麵跳到未來——
他站在斷崖上,渾身是傷,身後是燃燒的宗門廢墟。葉清歌斷劍拄地,肩頭插著箭;陳玄策抱著重傷的林雪薇後退,臉上全是血。他們都看著他,等他下令。
“你怕嗎?”一個聲音問。
“怕。”他在幻象裡回答,聲音抖但堅定,“但我不能停。”
紅光收回,三人同時睜眼。
冷汗濕透後背,心跳劇烈,像剛從深淵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