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壓低了聲音,幾乎耳語般說道:“得不到他們寧願摧毀。”這句話讓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連火盆裡的木炭碎裂,發出吱呀聲似乎也變得更加刺耳。
江奔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果真如此,強者製定規矩啊!沒想到小小的三鄉鎮水這麼深。”哪怕兩世經曆,他也不會想到這方麵,難怪上一世,自己隻知道那三鄉鎮長被換了以後,改革的春風才吹進來,沒想到是有人故意如此,為了就是壟斷市場。
“來!來!濤子,喝茶!我們不談那些!”江奔宇忽然換上輕鬆的表情,舉起茶杯示意。茶湯在粗瓷杯中微微晃動,映出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
孫濤連忙舉起茶杯,兩人對飲一口,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茶杯放下時碰撞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是!就是,不說那些了。吃完這口,我要回去,不要被抓到曠工可不好處理。”孫濤說道,臉上擠出笑容,但眼神仍然透著一絲上班打卡的無奈。
“那行!那行!隨你!”江奔宇說道,隨後又對著子豪說道:“把裡麵剩下的肉給濤子打包拿回去。”
“知道了!大哥!”張子豪應聲而起,走向廚房。
“這!…這!”孫濤連忙推辭,站起身來往外麵走去,卻被江奔宇緊緊拉著。
這時張子豪已經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鋁製飯盒,用橡皮筋捆得結實實實。江奔宇接過,不由分說地掛到孫濤自行車把上:“帶回去給老爺子嘗嘗,自家做的東西,不值幾個錢。你覺得肉很貴,但是哥這裡一點都不缺,畢竟我們隨時都可以進山搞。”
孫濤推辭不過,隻得連連道謝,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江奔宇站在門口,目送他遠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思的表情。
院門輕輕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將午後太陽暴曬的炎熱與喧囂隔絕在外,卻關不住屋內三人心中掀起的波瀾。
江奔宇轉身回到客廳,沒有立即坐下,而是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遠處是連綿的河水,更遠處是青山的輪廓。這個看似平靜的小鎮,底下卻暗流湧動。
“大哥,孫濤說的...”張子豪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江奔宇抬起手,沒有轉身:“我都聽到了。”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的碎布頭生意不過是個引子,有人看到了更大的機會。”
林強軍皺眉問道:“什麼更大的機會?”
“流通。”江奔宇轉過身來,眼神銳利,“從縣裡到鎮上的運輸線,那才是真正讓人眼紅的東西。碎布頭隻是順帶的東西,真正有價值的是我們建立起來的這條線。”
張子豪恍然大悟:“所以他們不是要學我們做碎布頭生意,而是要搶我們的運輸渠道?但是孫站長不是沒有阻攔嗎?”
江奔宇點點頭,回到桌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孫濤的父親在運輸隊那麼多年,現在油水那麼多,新仇舊恨一起算,早就有人打他的主意了。現在看到我們和運輸站這邊的這條線運作起來,自然眼紅。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我們的銷售渠道。”
“那三股勢力...”林強軍欲言又止。
江奔宇深吸一口氣:“公安局、革委會、還有那股鎮辦公室,這三方都在爭奪控製權。我們的銷售渠道現在成了香餑餑,誰都想要。”
屋內陷入沉默,隻有火盆燒碳時,仍在吱呀作響,卻吹不散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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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奔宇忽然站起身:“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另外兩人驚訝地看著他。
“危機危機,有危才有機。”江奔宇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既然他們都想要,那我們反而有了周旋的餘地。關鍵是找到平衡點,讓三方相互製約,而我們...”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而我們保持獨立。因為他們不知道鬼子六是我們的人。”
張子豪擔憂地問:“但是孫濤說,得不到就摧毀...”
江奔宇走到門口,望著院子裡在烈日下蔫頭耷腦的幾盆花草,緩緩說道:“所以我們要快,要在他們決定摧毀之前,找到不被打擊的方法。”
他轉身麵對兩人,神色堅定:“子豪,你去打聽一下,最近縣裡運輸隊有什麼人事變動。強軍,你去看看我們那些碎布頭製品還能開發什麼新產品。”
兩人點頭應下,立即動身。
隻剩下江奔宇一人在屋內,他慢慢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湯苦澀,回味卻甘甜,正如他此刻的處境。
窗外,知了仍在不知疲倦地樹葉繼續搖曳不停,陽光炙烤著沒有樹木阻擋的大地。屋內,江奔宇的思緒卻已經飛向了未來,盤算著讓鬼子六如何在這白色三股勢力的夾縫中,找到一條生存發展之路。
他想起上一世的經曆,那時他隻是個旁觀者,看著三鄉鎮在改革春風中慢慢變化。如今重來一次,他成了局中人,才明白平靜表麵下的暗流洶湧。
但正是這些暗流,蘊含著無限可能。江奔宇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這場遊戲,他決定玩下去。
茶杯見底,隻留下幾片泡開的茶葉貼在杯底,仿佛在預示著某種未知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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