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輪到江奔宇了,他從背袋裡拿出兩個小搪瓷碗,小心翼翼地接了熱水。怕水太燙,他又晾了一會兒,才拿出奶粉罐,挖了兩勺奶粉,倒進碗裡,攪拌均勻。然後他又接了兩碗涼白開,兌進去,試了試溫度,感覺不燙了,才抱著孩子往回擠。
回到座位時,秦嫣鳳正急得掉眼淚,江傑飛哭得小臉通紅。“奔宇,你可回來了,孩子哭得厲害。”
江奔宇連忙把江玉涵遞給秦嫣鳳,接過江傑飛,用小勺舀了一點奶粉,喂到他嘴裡。江傑飛嘗到奶粉的味道,立刻停止了哭鬨,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江奔宇又喂了江玉涵幾口,看著兩個孩子都安靜下來,他和秦嫣鳳才鬆了一口氣。
夜幕漸漸降臨,火車在鐵軌上疾馳,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像是一首單調的催眠曲。車廂裡的燈光更加昏黃,大部分乘客都開始犯困,說話聲漸漸小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有的乘客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有的趴在桌子上,還有的站在過道裡,頭靠著車廂壁打盹。
秦嫣鳳抱著江傑飛,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得幾乎要閉上。她一整天都沒怎麼休息,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可江傑飛時不時會哼唧兩聲,讓她不敢深睡。她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探探兒子的體溫,生怕他著涼。江奔宇站在過道裡,雙腿早已麻木,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他把江玉涵裹在懷裡,用身體擋住過道裡偶爾走動的乘客,防止他們碰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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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涵已經睡著了,小腦袋靠在江奔宇的肩膀上,呼吸均勻。江奔宇困得頭一點一點,眼皮像粘了膠水一樣,怎麼也睜不開。可他不敢睡,他知道自己是家裡的頂梁柱,必須保持清醒,看好行李和家人。他強撐著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看到有乘警在巡邏。乘警穿著製服,手裡拿著手電筒,時不時照一下車廂裡的情況,提醒乘客們看好行李。
“各位乘客,夜間行車,請注意安全,保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不要給扒手可乘之機。”乘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江奔宇下意識地摸了摸座位底下的帆布背袋,又看了看秦嫣鳳和孩子,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他想起白天聽到的那些關於扒手的傳聞,有的扒手會趁乘客睡覺時割包,有的會調換行李,還有的甚至會明目張膽地搶東西。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隻能強撐著睡意,睜大眼睛盯著周圍。
後半夜,火車停靠在一個小站,上來了幾個乘客。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引起了江奔宇的注意,那個男人眼神飄忽,不停地打量著車廂裡的乘客和行李,不像其他乘客那樣疲憊。江奔宇心裡警鈴大作,緊緊抱住江玉涵,同時用腳緊緊踩著帆布背袋。
那個男人慢慢走到江奔宇身邊,眼睛盯著座位底下的帆布背袋,似乎想要彎腰去碰。江奔宇立刻咳嗽了一聲,眼神淩厲地看著他。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看到江奔宇警惕的眼神,不敢再動,轉身擠向了車廂深處。江奔宇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天快亮的時候,江奔宇實在撐不住了,頭靠在車廂壁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可剛睡了沒一會兒,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原來是有乘客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正在車廂裡大喊大叫:“我的錢包不見了!裡麵有錢和糧票!誰偷了我的錢包!”
車廂裡頓時亂了起來,乘客們紛紛檢查自己的行李物品,有的人抱怨,有的人指責。乘警很快趕了過來,詢問情況,可那個乘客也說不清楚錢包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最後,乘警隻能提醒大家再仔細檢查一遍自己的東西,提高警惕。
江奔宇心裡一陣後怕,幸好自己一直保持著警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確認東西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火車繼續在鐵軌上疾馳。江奔宇和秦嫣鳳幾乎沒合過眼,兩人的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秦嫣鳳的嘴唇乾裂,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江傑飛因為旅途勞頓,精神蔫蔫的,隻是偶爾哼唧兩聲,餓了就喝點奶粉,困了就睡一會兒。江玉涵也比昨天安靜了許多,隻是緊緊抓著江奔宇的手,不願意鬆開,好像這樣能獲取安全感。
江奔宇的胡子長了一圈,下巴上青青的一片,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他的肩膀因為長時間抱孩子,疼得抬不起來,每動一下都鑽心的疼。雙腿更是麻木得厲害,站了兩天一夜,幾乎失去了知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車廂裡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人下車,有的人上車。食物已經所剩無幾,他們隻剩下最後一個饅頭,和一點涼白開。江奔宇把饅頭分成四份,他和秦嫣鳳各吃一份,給兩個孩子各留了一份。饅頭乾硬得難以下咽,可他們還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肚子實在太餓了。
秦嫣鳳的奶水越來越少,江傑飛經常餓哭,她隻能抱著孩子,心疼得掉眼淚。江奔宇看著妻子和孩子受苦,心裡像針紮一樣疼,卻毫無辦法。他隻能在火車停靠大站時,擠下車去接一壺熱水,衝點奶粉給孩子喝。有時候人太多,擠不下去,就隻能讓其他乘客幫忙接水。
就這樣,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了兩天一夜。第三天清晨,廣播裡傳來列車員的通知:“各位乘客,前方即將到達本次列車的終點站——粵省羊城站,請各位乘客提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聽到這個消息,江奔宇和秦嫣鳳都激動得不行。秦嫣鳳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她緊緊抱著江傑飛,嘴裡念叨著:“終於到了,終於要到家了。”
江奔宇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江玉涵,小姑娘也醒了,正好奇地四處看著窗外。
江玉涵似懂非懂地呀呀叫著,小臉上露出了笑容。
火車緩緩駛入羊城站,站台漸漸清晰起來。站台上掛著紅色的橫幅,上麵寫著“熱烈歡迎各位旅客”。火車停穩後,車廂裡的乘客們立刻騷動起來,紛紛拎著行李,擠向車門。
江奔宇抱著江玉涵,秦嫣鳳抱著江傑飛,拎著剩下的行李,慢慢擠出車廂。剛走下火車,一股熱浪就撲麵而來,和北方的乾燥寒冷不同,羊城的空氣潮濕而悶熱,讓他們一下子難以適應。秦嫣鳳打了個皺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差點窒息。
“嫣鳳,你怎麼樣?”江奔宇連忙扶住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這兩天一夜,他幾乎沒怎麼喝水,喉嚨乾得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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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就是突然有點熱,不太習慣。”秦嫣鳳擺了擺手,深吸了一口氣。
“再堅持一下,快到家了。要不我們先去招待所休息一晚?”江奔宇說。他知道妻子和孩子都已經筋疲力儘,根本沒有力氣再趕路去嶽父家。
秦嫣鳳點點頭,“好,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孩子們也累壞了。”
出了火車站,外麵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馬路上有自行車、公交車,還有人力三輪車。江奔宇看到路邊有幾個蹬人力三輪車的車夫,他們穿著粗布衣服,皮膚黝黑,正坐在車把上休息。江奔宇走了過去,對其中一個車夫說:“師傅,去附近的國營招待所,多少錢?”
車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孩子和秦嫣鳳,說道:“五毛錢。”
“行,麻煩你了。”江奔宇點點頭。五毛錢在當時不算便宜,但他實在不想再走路了,妻子和孩子也經不起折騰。
車夫連忙站起身,幫忙把行李放到三輪車的木板上。江奔宇扶著秦嫣鳳坐上三輪車,自己則抱著江玉涵坐在旁邊。三輪車的木板很硬,硌得人難受,可他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隻是緊緊抱著孩子,感受著離招待所越來越近的踏實。
車夫蹬著三輪車,在馬路上緩緩行駛。羊城的早晨很熱鬨,路邊有賣早點的小販,有趕去上班的人們,還有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街道兩旁是整齊的樓房,雖然不高,但比起北方的土坯房,已經好了很多。秦嫣鳳看著熟悉的街景,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這裡是她第二的家鄉,離開這麼多久,終於回來了。
江奔宇看到妻子流淚,知道她是激動的,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彆哭了,我們準備到家了。”
秦嫣鳳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三輪車停在了一家國營招待所門口。招待所是一棟三層的樓房,外牆刷著白灰,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麵寫著“羊城國營招待所”。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藍色製服的服務員,看到他們過來,連忙迎了上來。
“同誌,請問是要住宿嗎?”服務員問道。
“是的,給我們開一個單間。”江奔宇說。
“好的,請出示一下身份證明。”服務員說。
江奔宇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介紹信和身份證明,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核對了一下,登記好信息,遞給江奔宇一把鑰匙,“三樓302房間,樓梯在那邊。”
“謝謝。”江奔宇接過鑰匙,拎著行李,扶著秦嫣鳳,抱著孩子,慢慢走上樓梯。樓梯是水泥做的,有些斑駁,每走一步都發出“咚咚”的聲音。
到了302房間,江奔宇打開門,裡麵是一個簡陋但乾淨的房間。房間裡有一張雙人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個暖水瓶和兩個搪瓷臉盆。牆上貼著一張毛主席語錄:“為人民服務”。
江奔宇把行李放在地上,幾乎是癱坐在地板上,再也不想動了。這兩天一夜的旅途,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秦嫣鳳也抱著孩子,坐在床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兩個寶寶像是感受到了安靜的環境,終於沉沉睡去,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江玉涵的小手緊緊攥著,像是還在害怕路上的擁擠。江傑飛的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秦嫣鳳靠在江奔宇的肩膀上,聲音微弱:“終於到了,快到家了。”
江奔宇側過頭,看著妻子疲憊的臉龐,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嘴唇乾裂,頭發也亂糟糟的。他又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們,心裡又酸又暖。這一路,牛車的顛簸、汽車的擁擠、火車的漫長,帶著兩個寶寶的艱辛,此刻都化作了準備歸家的踏實。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肩膀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可他卻覺得很滿足。他從空間裡悄悄拿出一瓶溫水,遞給秦嫣鳳,“喝點水吧,嗓子都啞了。”
秦嫣鳳接過水,喝了幾口,感覺舒服了很多。她看著江奔宇,眼裡滿是感激,“奔宇,辛苦你了。”
“不辛苦,隻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江奔宇笑了笑,伸手幫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
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灑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江奔宇看著房間裡熟悉的擺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苦再累,明天就能到自己的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閉上眼睛,靠在牆上,雖然疲憊不堪,心裡卻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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