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伊藤放下報告:“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年輕分析員搖頭。
“最可怕的不是這些數據本身。”伊藤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而是當我們把這些分析提交給上級時,得到的回應很可能是“但這創造了就業”、“這讓消費者得到了實惠”。
在短期政治利益和複雜長期風險之間,決策者往往選擇前者。”
伊藤指著報告中的一句話,臉色凝重道:
“平台經濟在緩解短期社會痛苦的同時,可能正在埋下長期結構性危機的種子。
這句話在初稿審閱時就被要求刪除。
理由是缺乏確鑿證據、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平台經濟背後,蘊藏著可以影響政府決策的力量。”
高橋沉默片刻,小聲問:“那我們怎麼辦?”
“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伊藤沉聲道: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收集數據,完善分析方法。
也許五年後,十年後,當影響完全顯現時,會有人需要這份報告。”
他不知道這麼做有沒有用,或許到那時已經晚了。
他希望這份報告能夠喚醒一部分人。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一旦有人享受慣了賺快錢的快樂,就很難回到以前。
……………
1999年12月24日,平安夜,大阪。
二十三歲的渡邊拓也坐在廉價居酒屋的角落,對麵是他大學同窗、二十四歲的山田直人。
兩人畢業於大阪府立大學工學部,但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拓也現在是拚夕夕平台上排名前5的賣家,專營手機配件。
他穿著名牌夾克,手腕上是新款的精工手表。
“直人,你真的不考慮辭職嗎?
你那小工廠,一個月才35萬日元,還要加班。”
直人在一家隻有五十人的精密零件加工廠工作,這家工廠為大型汽車公司生產變速箱內的關鍵部件。
他穿著樸素的工作服,手上有細微的劃痕和油漬。
“拓也,我上個月獨立完成了公差要求2微米的模具調試。”直人的眼睛在說到技術時微微發亮:
“那種精度,就像在頭發絲上刻字。
雖然工資不高,但每次完成這種挑戰,我都覺得……”
“覺得有意義?”拓也打斷他,語氣裡有一絲嘲諷:
“直人,意義不能當飯吃。
我上個月淨收入187萬日元,是這個。”
說著,還伸出手掌:“是你5倍多。
而且我在家工作,時間自由。
你每天在工廠站十小時,呼吸切削油的味道,值得嗎?”
直人喝了口啤酒,沉默了一會兒:
“拓也,你還記得大學時,中村教授帶我們參觀豐田元町工廠嗎?
那個生產線的精密程度,那些機器人配合的流暢感……
我當時就想,東瀛製造之所以是世界一流,就是因為有無數像我們這樣的人,在無數小工廠裡,把每一微米的精度做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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